第809章 驿站停留(2/2)
“四哥,你这哪是助兴,是扰民!”
葛知雨笑得肚子疼。
何四郎也不恼,挠头傻笑:“我、我就想热闹热闹。”
最后还是白玉兰看不下去,从怀里掏出支竹箫,吹了一曲《梅花三弄》。
箫声清越,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掌柜的都探头来看,竖大拇指:“这位客官,好手艺!”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
葛知雨靠在何明风肩头,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是啊,真好。
没有深宅大院的拘束,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
接下来的几天,风景逐渐变化。
出了河北平原,进入燕山余脉。
山多了,路陡了,气候也明显干燥起来。
风里带着沙土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些糙。
葛知雨的兴奋劲慢慢沉淀,转为另一种感受。
对广阔天地的敬畏。她从未见过如此连绵的群山,如此开阔的原野。
马车行驶在山道上,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看得她心惊肉跳又舍不得移开眼。
“怕吗?”
何明风问。
“有点。”
葛知雨老实说,“但更多的是……震撼。原来天地这么大。”
何明风握住她的手:“等到了滦州,你会看到更大的天地。运河千里,漕船如梭,那才是真正的人间气象。”
二月初三,车队进入永平府地界。
距离滦州还有三天路程。
这日中午,他们在一个叫黄土坡的地方打尖。
这里已经完全是北方风貌了。
土坯房,矮墙头,院门口挂着红辣椒和玉米棒子。
饭食也粗犷,莜面窝窝,羊肉汤,咸菜疙瘩。
葛知雨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把莜面窝窝掰碎了泡在羊肉汤里。
面食劲道,汤味醇厚,咸菜脆生生,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正吃着,外头传来马蹄声。
三个差役模样的人进了店,要了饭食坐在角落里吃。其中一个年长的,边吃边叹气:“……又要加征了,这日子怎么过。”
另一个年轻的愤愤道:“说是修河堤,可那堤年年修年年垮,银子都进了谁的口袋?”
掌柜的忙过去使眼色:“几位差爷,慎言,慎言。”
何明风听见了,眉头微皱。
钱谷低声道:“大人,看来滦州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
“无妨。”
何明风神色平静,“去了就知道。”
饭后继续赶路。葛知雨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情绪的变化,轻声问:“夫君,是不是……前头很难?”
何明风回过神,笑了笑:“难是肯定的。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去。”
何明风看向她,“怕吗?”
葛知雨摇头,握住他的手:“你在哪,我在哪。难不难的,咱们一起面对。”
是的,一起面对。
从京城到滦州,这千里路途不只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心态的转变。
她不再只是葛家的小姐、何家的新妇,她将是滦州知州的夫人,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车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远山如黛,近野苍茫。
何四郎在前头唱起了山歌,调子粗犷,词儿却听不清。
苏锦的笑声传来,清脆如铃。
白玉兰骑在马上,背影挺拔如松。
葛知雨靠在何明风肩头,闭上眼睛。
前路或许艰难,但此刻,她心中充满勇气。
因为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