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十八岁的绝唱（2/2）

在这些少年的眼中，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空洞的死寂。他们不再谈论家乡的樱花，不再谈论隔壁村的姑娘。他们谈论的，只有怎么死得更有价值。

三个月后，这批“速成鸡”毕业了。

没有隆重的毕业典礼，只有一顿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显得格外丰盛的晚餐——红豆饭，还有一小杯清酒。

健次看着碗里的红豆饭，喉咙发紧。他知道，这在传统中意味着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同乡好友，一个叫山本的小胖子。虽然训练让他瘦了一大圈，但他笑起来眼睛还是眯成一条缝。

“健次，听说我们要去接收新飞机了。”山本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烈风’！听说那是无敌的战机，速度比美国人的‘地狱猫’还要快！”

“嗯。”健次点了点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如果我也能像坂井三郎那样，击落几十架敌机，哪怕是死了，我也能进靖国神社吧？”山本憧憬着。

健次看着好友那张稚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他想告诉山本，那些老兵私下里说，现在的“烈风”根本没有装甲，只要被击中一发，就会变成空中火炬。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在这个时候，哪怕是虚妄的希望，也比绝望要好。

第二天清晨，由于新的航母还在舾装，健次所在的航空队被紧急调往南洲前线的一个秘密岛屿基地。

在停机坪上，数百架崭新的“烈风”战机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那是樱花国倾尽国力打造的最后利剑。

而在这些飞机的座舱里，坐着的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孩子。

他们的脸上稚气未脱，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眼神中的凶狠。这种凶狠，是被绝望和谎言喂养出来的。

一位满脸伤疤的大佐站在队列前，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废话，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些年轻的脸庞。

“诸君，大本营决定发动‘捷一号’作战。联邦的舰队正在逼近。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把他们挡在绝对国防圈之外。”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孩子，你们是帝国的神风。”

“登机！”

随着信号弹升空，数百台“金乌”发动机同时轰鸣，声浪震动着大地。

健次爬进狭窄的座舱。座舱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那是大夏提供的“特种燃油”的味道。他系好安全带，将那张母亲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塞进胸前的口袋。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告诉自己，那是兴奋。

飞机滑跑，加速。轻盈的机身在强劲动力的推动下，几乎是弹射般地冲入蓝天。

从空中俯瞰，下方的岛屿越来越小，浩瀚的太平洋展现在眼前。这片美丽湛蓝的大海，即将成为他们这群十八岁少年的坟墓。

在无线电静默中，庞大的机群向着南方飞去。在他们身后，是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和那个正在步入深渊的国家；在他们前方，是武装到牙齿的联邦舰队，以及注定毁灭的命运。

这一年，樱花国没有秋天。樱花在春天盛开，然后在夏天，随着这些少年一起，在烈火中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