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暗巷魅影（1/2）
裂缝狭窄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淡淡的、像是金属和油脂混合的工业怪味。越往前，那种怪味越浓，还隐约能听到从前方传来的、沉闷而有节奏的“哐当”声，以及模糊的、带着呵斥意味的人声。
工坊区快到了。
小满和道门顾问放慢脚步，更加小心。小满拿出蛊婆婆给的黑色小瓶，拔开塞子，里面是细腻的、近乎无味的灰黑色粉末。她按照蛊婆婆说的，倒出一些，轻轻撒在自己和道门顾问的身上、头发上。
粉末沾身，皮肤有种微微的凉麻感，随后，他们自身的气息（包括体味、呼吸产生的微弱气流、甚至能量的自然波动）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掩盖了。效果立竿见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存在感降低了不少。
“好东西。”道门顾问低声赞了一句。
很快，裂缝到了尽头，外面是一条更加黑暗、堆满各种废弃物和垃圾的狭窄后巷。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金属熔炼的焦糊味、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油脂燃烧的烟味、还有隐隐的血腥和腐烂气味。
哐当声和人声从巷子两端的建筑里传来，更清晰了。巷子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高大建筑窗户透出的、摇曳不定的火光，将堆积如山的废铁、破碎的陶罐、不明的黑色渣滓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
小满和道门顾问如同两道幽灵，贴着巷子一侧堆放的杂物阴影，快速而无声地移动。他们的目标是穿过这片工坊区，靠近中心的黑狱塔区域。
按照蛊婆婆指点和阿鲁之前的描述，工坊区大致呈长条形，沿着山壁修建，他们现在处于工坊区的“后部”，主要是堆放废料和进行一些初步粗加工的地方。需要穿过这片区域，才能到达相对“核心”的锻造、炼制区域，然后才能想办法绕过守卫，接近中心的黑狱塔。
巷子并不长，很快到了拐角。拐角处，有一个用破烂木板和铁皮搭成的窝棚，里面透出微弱的、跳动的火光，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和鞭打声？
两人停在拐角阴影里，屏息倾听。
“……动作快点！这批‘黑铁锭’天亮前必须淬炼完！耽误了‘圣祭’，剥了你的皮！”一个粗鲁凶狠的男声在呵斥。
“啪！”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像是少年或者女人的声音，随即又被强行压抑下去，只剩下呜呜的抽泣。
接着是金属被扔进液体里的“嗤啦”声，和更加沉闷的捶打声。
是监工在逼迫苦力干活。
小满和道门顾问对视一眼，绕过这个窝棚，继续前进。他们不是救世主，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所有人。
又穿过两条堆满废弃模具和焦炭的小巷，前方的火光更加明亮，敲打声、熔炼声、机械运转的嘎吱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工业噪音。空气中热浪滚滚，带着硫磺和金属的刺鼻气味。
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场地——其实是一片被几座高大简陋的棚屋环绕的院落。院落中央，是几个熊熊燃烧的、用黑色岩石砌成的熔炉，炉火映照下，可以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身影，正吃力地操作着笨重的风箱，或者用长钳夹着通红的金属块在铁砧上捶打。周围站着几个身穿暗红边黑袍、手持皮鞭或短棍的监工，来回巡视，不时发出呵斥。
而在院落一侧的棚屋里，景象更加骇人。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一些巨大的、充满暗绿色或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玻璃或金属容器，容器中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有的像是扭曲的器官，有的像是未成型的胚胎，有的甚至像是半人半兽的融合体，在粘液中微微蠕动！一些穿着同样暗红边黑袍、但脸上戴着简陋防毒面具的人，正在容器间忙碌，记录着什么，或者添加一些不明的粉末和液体。
邪恶的炼制工坊！
小满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道门顾问也是脸色铁青，低声道：“他们在制造怪物……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生化实验。”
不能久留。他们贴着院落的边缘阴影，快速通过。匿息蛊粉的效果很好，那些监工和苦力都没有发现他们。
穿过这片核心工坊区，前方出现了一道用粗糙原木和带刺铁丝网搭建的简陋围墙，墙上有一道紧闭的、包着铁皮的大门。门后，似乎就是相对“干净”一些的居住和行政区域了，远处那几座高耸的黑狱塔轮廓更加清晰。
但大门有守卫。两个穿着完整暗红边黑袍、腰间配着弯刀的教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低声交谈着。
硬闯肯定不行。绕过去？
道门顾问仔细观察围墙。围墙不算高，大约三米，上面缠满了生锈的铁丝网，有些铁丝网上还挂着可疑的、已经风干的残骸。翻越难度大，而且容易触发警报（可能铁丝网有邪术）。
“等换班？或者想办法引开他们？”小满用气音问。
道门顾问正要回答，突然，围墙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在西边！往废料区跑了！”
“是那个新来的苦力！妈的，吃了豹子胆了！”
大门处的两个守卫也被惊动，立刻站直身体，警惕地望向喧哗传来的方向，其中一个还抽出弯刀：“怎么回事？”
“好像有苦力逃跑！”另一个侧耳倾听，“往废料区那边去了。要过去帮忙吗？”
“守好门！别中了调虎离山计！”抽刀的守卫比较谨慎。
但就在这时，围墙另一侧，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大门附近，用力拍打着包铁皮的大门，发出绝望的呼喊：“开门！救救我！他们追来了！”
是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满脸血污和惊恐的少年！他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一边拍门一边回头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紧接着，四五个手持棍棒和皮鞭的暗红边黑袍监工追了上来，骂骂咧咧：“小杂种！跑啊！再跑啊！”
“守卫大哥，快开门！抓住这逃跑的贱奴！”为首的监工朝着门内喊道。
门内的两个守卫犹豫了一下。逃跑的苦力确实需要处理，而且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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