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余烬与爪牙（1/2）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悲恸还未散去，新的威胁已至。
防御组的警报并非虚言。就在深渊黑线前端被“钥匙”撞碎、主体收缩停滞的同时，七八道散发着污浊暗红与漆黑气息的影子，如同从黑线伤口中滋生的脓疮，挣脱出来，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深磐”基地扑来！
它们的形态比之前的魇傀更加扭曲、更加具有“生物”特征。有的像是剥了皮的人形蝙蝠，骨翼上流淌着腐蚀性的黏液；有的如同多足节肢动物与腐烂肉块的结合体，在地面爬行时留下冒着毒烟的焦痕；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布满眼睛和口器的肉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波动。
这些都是被深渊力量深度污染、并在高浓度能量环境下催化变异的怪物，姑且称之为“渊兽”。它们没有魇傀那种相对统一的能量结构，更像是混乱与恶意的具象化，唯一的共同点是强烈的攻击欲望和对生命气息的贪婪。
“开火！自由射击！决不能让它们靠近核心区屏障！”防御组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基地外围残存的自动武器平台再次喷吐出火舌，特种弹药和能量光束交织成网，试图阻拦这些速度奇快的怪物。几名伤势较轻的“龙焱”队员也登上高处，用精准的点射支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渊兽的防御力不如魇傀，但更加敏捷和难以预测，而且攻击方式诡异。那只人形蝙蝠状的渊兽，发出刺耳的超声波尖叫，震得好几名队员头晕目眩，动作迟缓，被它俯冲下来用利爪撕开防护服；多足肉块则喷吐出大团腥臭的、具有强腐蚀和神经毒素的绿色酸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连合金装甲板都被蚀穿；而那团肉瘤更是麻烦，它不断分裂出小型肉块，如同炮弹般砸向防御工事，每一块炸开都释放出致幻孢子，让附近的守卫陷入疯狂的幻境，开始自相残杀！
“用火烧！用强光！它们讨厌秩序性的能量！”老周的声音从内部频道传来，他一边咳血一边分析着前线传回的数据，“注意那肉瘤的精神污染！佩戴好精神防护符！被感染者立刻隔离！”
火焰喷射器和强光爆闪弹被投入使用，确实有效抑制了渊兽的活性，但数量劣势和队员们的疲惫伤痛，让防线岌岌可危。不断有渊兽突破火力网，撞击在基地最外层的能量屏障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屏障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指挥中心里，赵卫国一边关注着防御战况，一边紧盯着主屏幕上那条虽然停滞收缩、但能量读数依旧骇人的剩余黑线，以及那片“虚无”地带中残破的“邪钥”信号。他心中焦虑万分。基地能量储备见底，伤员众多，小满生死未卜，援军还未抵达……如果这些渊兽只是第一波，如果那条黑线再次异动……
“赵队！工程部汇报，地下备用能源管线被刚才‘钥匙’发射时的能量震荡波及，出现泄露和故障！修复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能量屏障最多还能维持十分钟！”坏消息接踵而至。
“十分钟……”赵卫国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渊兽和不断报警的屏障能量槽，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看向旁边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女兵，“总部援军最新预计到达时间？”
“四十分钟！赵队！”女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来不及了。
赵卫国缓缓站起身，环视指挥中心里仅剩的几名核心操作员和参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但更多的是决绝。
“同志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看来，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众人沉默，但眼神交汇，都已明白。
“我命令：启动‘深磐’基地最终自毁协议‘归零’程序。”赵卫国一字一句地说道，“设定倒计时：十五分钟。自毁范围：基地核心区及周边三公里。自毁模式：聚变反应与地脉能量超载。”
“归零”程序，意味着将基地剩余的所有能量，包括可能还未完全泄露的备用能源、甚至是一些危险的能量储存单元，以及利用特殊阵法引动地下小范围地脉能量，进行一次彻底的、无差别的毁灭性爆炸。这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也是确保基地内机密（尤其是赤渊碎片相关研究数据和残留物）不落入敌手的最终保险。
操作员的手指在颤抖，但还是坚定地移到了那个从未被启用过的、覆盖着透明护罩的黑色按钮上方。输入密码，验证权限，护罩打开。
“确认执行‘归零’程序吗？一旦启动，不可逆转。”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提示。
赵卫国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远方那片虚无的战场，仿佛想从中看到一丝奇迹。然后，他闭上眼睛，重重点头：“确认。”
“命令确认。‘归零’程序启动。倒计时：900秒开始。”
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取代了作战地图，出现在主屏幕中央，开始跳动。
“现在，”赵卫国睁开眼睛，眼中再无彷徨，只有烈火般的战意，“让我们在最后十五分钟里，给这些狗娘养的怪物，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所有还能动的人，拿起武器，到一线去！我们就是最后一道屏障！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小满，也为了我们身后的世界！”
“是！”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齐声怒吼，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慷慨。
赵卫国抓起一把重型突击步枪，检查弹药，大步向外走去。参谋和操作员们也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跟随其后。这一刻，没有官阶，只有战士。
基地广播里，响起了赵卫国最后的动员：“所有‘深磐’基地成员，我是赵卫国。‘归零’程序已启动，我们还有最后十五分钟。我命令，所有非重伤员，立刻到C区通道口集合！让我们用最后的时间，让敌人知道，人类的阵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为了荣耀！”
悲壮而决绝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基地。轻伤员撕掉绷带，工程人员放下工具拿起枪，甚至连一些文职研究人员，也红着眼睛找出了防身武器。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而迅速地向着最后的集结地点涌去。
防线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因为那些原本在后方支援、救治的人员，此刻都成了战士，用并不熟练但充满决死的射击，填补着防线的缺口。
渊兽的攻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所震慑，出现了短暂的迟缓。
但危机并未解除。屏障能量槽即将见底。而远方那条停滞的黑线，其核心处的能量读数，似乎又开始出现缓慢的、不稳定的……攀升？就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次更加疯狂的攻击。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片“虚无”地带，那残破的暗金色“邪钥”旁边，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正在从“邪钥”破损的符文深处，如同渗出的水银，缓缓流淌出来，开始自行勾勒出一个简单而玄奥的图案……
这变化极其隐蔽，连基地残存的探测系统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时间，在血腥的战斗和倒数计时的滴答声中，飞速流逝。
八百秒……七百秒……六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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