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刮地三尺（2/2）

托雷格与托温德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如同吞下了一只活苍蝇。

被人当面讥讽胆小，这对以勇武为傲的红厅勇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被诅咒了六百年的地方，除了废墟和寒风，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涨红着脸，拳头紧握，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甘的咕噜声。

攸伦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曼斯·雷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曼斯·雷德，撇开那些无稽的传说，单从位置和地形看，你觉得这个地方，能不能作为一个连接塞外与海外的贸易中心？”

曼斯·雷德的目光再次扫过宽阔的海湾、坚实的石堡遗迹以及相对平坦的腹地，肯定地点了点头：“位置绝佳，海湾足以避风，腹地足够搭建仓库和营地。如果航路畅通，这里会成为塞外从未有过的、真正的财富之门。”

攸伦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一个现实而冷酷的问题：“很好。不过，我不希望商队千辛万苦把物资运来，码头和仓库刚刚建起，转眼就被你们自由民中的某些‘掠袭者’给抢了、烧了。对于这点，你有什么建议？或者说，有什么办法能避免？”

曼斯·雷德闻言，指了指攸伦依旧握在手中的双刀，淡淡道：“这个问题，你不用问我。问你的双刀就好了。”

攸伦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充满野性的笑容，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同，手腕轻抖，双刀在空气中发出愉悦的嗡鸣：“哈哈！说得对！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他收敛笑容，目光投向鬼影森林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前来挑衅的各路掠袭者，语气变得轻松说道：“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生意，用盐、铁和粮食换你们的毛皮和矿石。希望他们……不要太为难我。”他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锋，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悠悠叹道：“我是真的不想把他们都杀了。不然……我这生意，找谁去做呢？”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比任何严厉的警告更具分量。

托雷格与托温德兄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们此刻无比确信，这个男人口中“不想杀人”的遗憾，是真实的。而更真实的是，如果有人胆敢阻碍他的“生意”，他那双刀之下的亡魂，绝不会介意再多上一些。

攸伦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语气轻松的提议一场有趣的游戏：“天色还早，但我打算在这儿住上两夜。”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带着一种猎人般的耐心，道：“看看等夜幕彻底降临，黑暗笼罩一切的时候，那些传说中不敢见光的‘鬼怪’，会不会忍不住……出来透透气。”

他笑着转向另外三人，微笑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一起？如果心里没底，离远一些扎营也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这看似大度的话语，却比直接的激将法更刺痛托雷格与托温德兄弟作为战士的尊严。两人脸色难看，却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下一刻，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攸伦的“好意”。

托雷格狠狠地将肩上的行囊掼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二话不说，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碎木和积雪，动作粗暴却坚决。托温德则沉默地走到一旁，抽出腰刀，砍伐着附近那些枯死的、形态扭曲的灌木，收集着今晚用以燃烧取暖的柴火。

他们没有用语言回答“敢”或“不敢”。

他们用行动，在这片被诅咒了六百年的土地核心，开始扎营。

曼斯·雷德看着兄弟俩的动作，又看了看攸伦那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却也默默地开始寻找适合铺设睡榻的位置。

无声的回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坚定。

今晚，他们将与这片吞噬了无数传说与生命的废墟，共享同一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