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游历与交易（2/2）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问候”，让厅内不少自由民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松快。

攸伦也抬起眼，迎着那巨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神情，对着那颗巨大的脑袋微微颔首示意。

旺旺晃了晃脑袋，满意地缩了回去，门帘落下，厅内恢复了之前的光线。这番互动，无形中又将攸伦与红厅众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分。

几大碗浓稠的蜜酒下肚，又撕扯着吃完了好几块用粗盐简单炙烤的兽肉后，气氛已然变得热络。托蒙德用他那毛茸茸的手臂抹了把沾满油渍的胡子，不再绕任何圈子，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直直看向攸伦，声音如同擂响的战鼓：

“好了，葛雷乔伊！酒已喝过，肉也吃了，该说正事了。你从波涛汹涌的大海跑到冰封的长城，又从长城跑到我这红厅，总不会只是为了喝几碗我这粗酿的蜜酒，看看我们这些野人长什么模样吧？说吧，你到底为何而来？”

攸伦将手中一根光溜溜的骨头随意丢进火堆，激起一串火星。他抬起眼，火光在那双深色的眸子里跳跃，显得既坦诚又莫测。

他语气轻松，缓缓道：“我自幼便有个癖好，爱四处游历。但凡没见过的，都想亲眼看一看；没尝过的，都想亲口品品滋味。那横亘天地的绝境长城，已知世界的九大奇迹之一，早就列在我的清单之上。塞外这片土地，我也从未踏足，还有那传说中连飞鸟都冻僵的永冬之地……我都想去走一走。”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盯着他的自由民战士，道：“至于你们，自由民，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自然想亲眼瞧瞧，到底是不是比我们多长了一个脑袋，或是多生了两只脚。”

攸伦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收集珍奇般的狂热：“还有巨人、猛犸象、能操控野兽的异形者……乃至传说中带来长夜的异鬼！我都想亲眼见识见识。”

“异鬼！？”

这番近乎疯狂的“游览清单”让托蒙德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浓密的胡须抖了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红厅内也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众人看向攸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彬彬有礼的疯子。

攸伦对他们的反应并不在意，继续道：“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想要与自由民做交易。”

“交易？”托蒙德回过神来，粗声问道：“用你们南方的玩意儿，换我们的毛皮和猎物？”

攸伦点头，“没错。用你们紧缺的盐、上好的铁器、耐储存的粮食、醇厚的酒浆、御寒的布料……所有这些能让生活好过点的东西，来换取维斯特洛没有，或者极其稀少的东西——不仅仅是毛皮和猎物，还有更独特的。”

托蒙德大手一挥，觉得这再简单不过：“这有什么难？看上什么，直接拿来交换便是！”

攸伦闻言，脸上露出了更深的笑意，“不，托蒙德，”他缓缓摇头，道：“我要做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我要做的，是长久的交易。”

托蒙德浓密眉毛拧在了一起，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他显然被这个说法困住了。

“长久的交易？”托蒙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困惑，并非装傻。

对他，对红厅，乃至对所有分散在塞外的自由民部落而言，“交易”这个词，往往伴随着偶然的相遇和临时的需求。

可能是某个游荡的掠袭队用抢来的几把南方好剑，跟河边定居的捕鱼人家换几筐鲜鱼；也可能是像今天这样，一个强大的外人带来盐和铁，换走一些毛皮和情报。

它是一次性的，是即时的，像是雪地里的足迹，下一刻可能就被新的风雪覆盖。

托蒙德试图理解，说道：“交易就是看上了什么，谈妥了，一手交一手。这次完了，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长久的交易？怎么做？难道你要在红厅旁边搭个铺子，天天开门不成？”

他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咧了咧嘴，露出被蜜酒染色的牙齿，厅里也响起几声附和的、带着不解的轻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攸伦身上，想看他如何解释这个对自由民而言有些超前的概念。

攸伦迎着托蒙德困惑又带着探究的目光，回答道：“不，不是铺子。而是一条路，一条连接长城内外，源源不断的‘货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