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守夜人司令（2/2）

攸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缓缓道：“总司令大人，您知道我东征途中占领的那些岛屿，如今大多都是荒无人烟，正需要人手开垦建设。若是我向塞外的野人发出招募，不知守夜人是否会阻拦？“

杰奥·莫尔蒙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蜂蜜酒杯，粗糙的指节在橡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声音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粝说道：“那些野人，从来就不是守夜人的属下。他们选择追随谁，或者你是否要招募他们，都超出了我的管辖范围，更不在守夜人的权责之内。“

“我们守夜人立誓要守护王国，是为了阻止野人南下烧杀抢掠。如果你能招募他们成为忠诚听话的手下，说服他们离开这片冰原……长城外的威胁就会减少，这对守夜人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忠诚听话——这四个字，被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加重了语气。

攸伦笑了笑道：“我在东方的征服之路，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熊老的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赏，道：“'海骸之冠'的威名，就连长城的寒风都在传颂。那些岛屿确实需要人手。如果你真能让野人服从指令，我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些野人就像塞外的冰原狼，桀骜不驯，只认实力。想要驯服他们，可比征服东方的城邦要难得多。“

攸伦每个字都带着征服者的底气，冷冷道：“铁民、海盗、盛夏群岛的勇士、玉海的商贩、魁尔斯的权贵……我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铁民要的是征服，海盗贪的是财宝，异族图的是生存。在我的岛上，他们能大口吃肉，痛快饮酒。若肯服从规矩，甚至能拥有做梦都不敢想的土地与尊严。“

“但若有人执意要做脱缰的野马……我向你保证，他们绝不会有命回到长城脚下，给守夜人添乱。“

熊老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看尽世间沧桑的眼睛久久凝视着攸伦。炉火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权衡着这番话的分量。良久，他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微微摇晃：“我信你！“

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北境人特有的决绝。

攸伦站起身，踱至窗前，望着窗外绵延至天际的冰墙，声音沉稳如深海：“长城绵延三百里，却只有两千守军，这防线太过单薄。我见过你们的粮仓，尝过你们的麦酒——连守夜人的餐桌上都如此清贫，又如何指望将士们抵御塞外的严寒？“

熊老默然不语，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曜石胸针。

攸伦转身，悠悠道：“我会从铁群岛调拨粮食和麦酒，从兰尼斯港运送武器，向白港采购皮毛，这些都将通过我的船队源源不断地运抵东海望。我会让'冰与火'商会的每支商队都为守夜人留出位置，从南方招募愿意披上黑衣的勇士，给那些在七国无处容身的人，那些愿意用剑换取新生的流亡者，都将有机会在此重获尊严。“

他取下腰间一枚雕刻着海怪与冰晶的银章，轻轻放在橡木桌上：“此外，我承诺——冰与火商会与塞外野人交易所得利润的三成，将永久用于资助长城。“

老司令的声音有些沙哑，道：“三成利润！？这份厚礼，守夜人受之有愧。“

攸伦轻轻摇头，郑重道：“总司令此言差矣。这道冰墙是人类抵御长夜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比起长城守护的维斯特洛的整个文明，这点资助不过是沧海一粟。“

熊老凝视着那枚银章，良久，他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按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微微晃动：“八千年来，这是长城收到过最贵重的承诺。“

熊老缓缓起身，走到墙边那面绣着守夜人誓言的褪色旗帜前，传出他沉重的叹息：“若是七国的贵族们都能有你这般远见，守夜人何至于沦落到要向小偷和强奸犯发放黑衣的地步。“

攸伦手肘撑在橡木桌面上，语气温和道：“总会好起来的。“

话题转向家常时，攸伦的眼中泛起些许笑意道：“说起来，令郎乔拉打算随我前往石阶列岛。不知他可曾向您提及？“

熊老重重哼了一声，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那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个女人突然想起要建功立业！若是早几年有这般觉悟，何至于……“

攸伦淡淡道：“不论起因如何，终究是件好事。在东方，我见过太多人为各种理由拿起刀剑。重要的是他们最终选择的方向。“

熊老深深叹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熊岛太过贫瘠……那里的土壤只够长出顽石般坚硬的汉子，却养不出能让他们施展抱负的沃土。“

攸伦朝他举杯，笑道：“铁群岛又如何？千年以来，我们只有嶙峋的礁石与苦涩的海水。可如今，葛雷乔伊的舰队载着的财富，连兰尼斯特都要侧目。”

熊老粗糙的手掌紧握着酒杯，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仿佛在其中看到了熊岛贫瘠的山峦与终年不散的寒雾。

攸伦继续道：“若乔拉有意，熊岛也可加入冰与火商会，成为最北方的明珠。届时，商船将载着熊岛的木材与毛皮驶向四海，归航时船舱里装满玉海的丝绸与魁尔斯的黄金。”

熊老神色复杂，深深叹息，这声叹息里承载着守夜人司令的职责与一个父亲的心绪，举杯道：“我既已立下誓言，此生便是绝境长城的守夜人。但若有一天能听闻熊岛的孩童不再挨饿，这身黑袍也会穿得轻快些。”

两只酒杯在炉火映照下缓缓相碰，在这个寒冷的北境之夜，一个改变守夜人命运的承诺，正在长城的见证下悄然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