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炮灰太子3(2/2)
甚至为了保全阖家的平安与前程,为了向帝王表忠心,往后非但不会为她递一句求情的话、通一次私密的信,反而会严加看管皇长子,亲手阻断惠妃与儿子相见的所有可能。
惠妃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母家总会寻机为自己周旋。
可皇帝这一手,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她满心依赖的至亲靠山,为了自保前程,只会躲她、避她、疏远她,最终变成横亘在她与亲生儿子之间,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天长日久,必生嫌隙。哪怕她说能够理解,不会追究,母家敢信吗?
母子分离,锥心之痛,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远比直接的责罚更让人绝望。
一语落地,惠妃浑身剧颤,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她再也顾不上仪态,踉跄着扑跪在地,连连叩首,泣不成声:
“陛下!陛下开恩啊!樾儿他才三岁,他离不得生母,离不得臣妾照料啊!求陛下收回成命——臣妾求您了!”
“陛下,樾儿他是您的长子啊……求陛下三思……”
“够了!”
永熙帝骤然抬眼,眸中戾气翻涌,一声冷喝震得全场死寂。
帝王周身寒气慑人,言辞如刀:
“皇后灵前,你失态喧哗,不顾礼制,哭求聒噪,灵前失仪,大不敬大行皇后!如此德行,不配居妃位!”
“即日起,革去妃位,贬为惠嫔,禁足延禧宫,闭门思过!皇长子之事,无需再议!”
旨意砸下的刹那,惠嫔浑身的气力仿佛被尽数抽干,瘫软在地,鬓发散乱,再无半分昔日长子生母,妃位娘娘的荣宠风光。
内侍们上前半扶半架,将她拖出坤宁宫,一路跌撞着送回延禧宫禁足。
不,她不能就这般认命,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岁的皇长子被送往宫外,从此母子相隔,死生难见。
满宫上下,能在帝王面前说上一句、压得住圣意的,唯有慈宁宫那位。
她顾不得仪容,奋力挣脱内侍,跌跌撞撞闯向慈宁宫。
守门宫人阻拦,惠嫔双膝重重砸在青金砖上,额头紧贴地面,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皇祖母——求您救救樾儿啊——”
她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字字泣血:
“樾儿他才三岁,他离不了娘啊……”
“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在皇后灵前失仪,不该喧哗失态,臣妾甘愿受罚,甘愿闭门思过,可求陛下别将樾儿带走……那是臣妾的命啊……”
哭声悲切哀恸,闻者心碎。
悲泣之声撕心裂肺,殿外宫人无不动容,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闭目静坐,指尖轻捻佛珠,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皇帝终究有些过了,可惠嫔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圣旨既下,便是金口玉言,绝无转圜。她来求哀家,打的什么心思?”
身旁掌事宫人心有不忍,斟酌着小心为惠嫔说好话:“惠嫔娘娘年轻,乍然与小皇孙分离,一时糊涂失了分寸,终究是为人母的一片舐犊之心。”
太皇太后缓缓睁眼,眸中沉凝着宫墙数十年的威仪与通透:
“你去替哀家问问惠嫔,这般哭闹不休,知不知道嫔位以下,没有抚养皇嗣的资格。”
话虽如此,太皇太后还是跟皇帝提了提:“樾儿毕竟才三岁,是你唯一立住的儿子。”
永熙帝不为所动:“他不能是朕唯一立住的儿子。”
太皇太后一时无言。
惠嫔或许藏着几分私心,可要说敢对中宫嫡子下手,她又不是疯了。
再说了为难一个尚在襁褓的奶娃娃做什么?
皇帝今年不过二十,身子康健,难不成还能生一个除一个?
却也不再多劝。不过一个曾孙,她还能活几年?
皇帝十四岁亲政,十六岁便收揽大权,四年来独掌朝纲,又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何苦非要跟他对着干。
谁料永熙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那股冷硬决绝褪去,面色透出几分悲苦惶然:“皇祖母,今后,便只有我们父子相依为命了。”
太皇太后哽住,眸子微微眯起,虚虚地落在他身上:“你想做什么?”
“朕要立他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