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天垣古城(2/2)
一股喧嚣鼎沸、混杂着浓郁灵气与红尘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脚下,是坚实无比、散发着温润青光的巨大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足可供十驾马车并行!街道两侧,楼阁林立,高耸入云!有古色古香、飞檐斗拱的木质殿宇,有通体由奇异金属铸造、闪烁着符文光华的奇异塔楼,更有悬浮于半空、由云雾托起的琼楼玉宇!无数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灵兽,在规划有序的空中航道中穿梭飞行,流光溢彩,如同繁星。
街道上,人流如织。身着各色服饰、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摩肩接踵。有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剑修;有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道人;有浑身筋肉虬结、气血如龙的体修;有驾驭机关傀儡、叮当作响的墨门子弟;更有穿着暴露、眼波流转的妖媚女修与浑身笼罩在斗篷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诡异身影……三教九流,正邪混杂,喧嚣之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薄雾,其中混杂着丹药的清香、灵酒的醇厚、炼器炉火的灼热、妖兽皮毛的腥膻、以及无数种灵材宝药的奇异气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光十色:“百草阁”、“神兵坊”、“万法楼”、“四海居”、“斗兽场”、“玲珑拍卖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酒肆喧哗声、远处演武场传来的打斗呼喝声,交织成一曲充满野性与生机的边疆要塞交响!
这便是**天垣城**!人族在蛮荒星域铸就的钢铁堡垒,也是无数亡命徒、冒险者、淘金客汇聚的混乱熔炉!
熊和共怀抱柳轻烟,行走在宽阔如广场的青石街道上。周遭的喧嚣与繁华,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他如同行走于沸水中的一块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沉凝。那些试图靠近兜售劣质丹药或“引路”的掮客,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便吓得缩了回去。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安全的落脚点。柳轻烟需要静养恢复。他自身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体内最后一丝息壤生机,稳固修为,并思考如何应对赤炎老祖的追魂魔印。
穿过几条繁华喧闹的主街,熊和共拐入一条相对安静、两侧多是高大门户的宽阔街道。这里的建筑更加厚重古朴,门前多有修士守卫,气息沉凝。街道尽头,一座由巨大黑石垒砌、风格粗犷、形似堡垒的建筑矗立眼前。建筑顶端,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由战斧与星辰构成的猩红徽记,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大门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悬:
**“战盟”**!
这便是天垣城内,由众多散修、佣兵、冒险者自发组成的松散联盟据点,也是城内唯一不隶属修真联盟官方、相对自由、且提供庇护与任务接取的场所。
熊和共目光微凝。此地鱼龙混杂,但相对自由,对身份查验也宽松许多,正是他目前所需。他迈步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石大门。
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一道无形的能量光幕。光幕旁,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简单几行字:
“入盟者,需接‘试炼令’,过‘百战擂’,显其能,定其阶。”
“擂战生死自负,战盟只收强者!”
熊和共脚步未停,怀抱柳轻烟,直接穿过光幕。光幕微微波动,似乎扫过他全身,但并未阻拦。
门内,景象又是一变。一个极其广阔、挑高数十丈的巨型厅堂。地面是暗沉的金属,遍布着新旧不一的战斗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劣质酒味以及狂热的喧嚣!
厅堂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铸就的圆形擂台。擂台上方,悬浮着四面巨大的水镜,将台上战斗清晰地投射出来。此刻,擂台上正有两名气息彪悍的修士在激斗,一人使双斧,势大力沉,斧影如山;另一人身法如电,双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寒芒。两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搏杀惨烈,引得台下数百名形貌各异的修士疯狂呐喊、下注、嘶吼!
四周,是环形的多层看台与休息区。更外围,则分布着任务发布区、物资兑换区、疗伤静室、简陋酒馆等设施。形形色色的修士聚集于此,有的伤痕累累,包扎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气息凶悍,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有的则三五成群,低声密谋着什么任务;空气中充满了狂野、混乱与赤裸裸的强者为尊的气息。
熊和共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战盟每日进出的陌生面孔太多了。他抱着一个昏迷女子的形象虽有些扎眼,但在这种地方,只要不惹事,也没人过多理会。
他径直走向大厅角落一处相对冷清的任务登记石台。石台后坐着一名独眼老者,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气息在金丹后期,正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兽皮册。
“接试炼令,登百战擂。”熊和共言简意赅。
独眼老者头也不抬,随手从台下一摸,丢出一块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黑色金属令牌在台上。令牌一面刻着“战”字,另一面空白。
“规矩懂吧?上擂,撑过一炷香不败,或击败守擂者,算过关。按表现定阶,最高可得玄阶战令,享受盟内供奉与庇护。死了残了,自己负责。”老者声音沙哑,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熊和共拿起令牌,入手冰冷。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睡的柳轻烟,将她轻轻放在石台旁一张空置的长条石凳上,以一丝混沌真元在她周身布下薄薄的防护禁制。随即,他转身,目光投向那喧嚣沸腾的中心擂台。
此刻,台上激斗已近尾声。那使双爪的修士一个疏忽,被对手巨斧狠狠劈中肩膀,鲜血狂喷,惨叫着跌下擂台。使双斧的巨汉站在台上,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挥舞着斧头朝着台下咆哮:“还有谁?!来啊!老子刚热身!”
台下群情汹涌,却一时无人敢上。这巨汉显然已是连胜几场,凶威正盛。
熊和共面无表情,手持黑色令牌,分开人群,一步步朝着擂台走去。他残破的衣袍,缺失的左臂,以及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在周围狂热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嗯?来了个送死的残废?”
“嗤…元婴初期?气息还这么不稳?带着个病秧子女人,想进战盟混饭吃?”
“看他那样子,能挨住蛮牛一斧头吗?”
“开盘了开盘了!赌这残废能撑几息!”
嘲弄、鄙夷、幸灾乐祸的低语在人群中响起。
熊和共充耳不闻。他走到擂台边缘,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而起,稳稳落在巨大的暗红金属擂台上,与那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巨汉遥遥相对。
巨汉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熊和共,尤其是那空荡荡的左袖,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笑容:“嘿!小子,断了一只手还来找死?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如把你那病美人献上来给大爷暖暖床,老子饶你一命,如何?”污言秽语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熊和共眼神依旧平静,如同深潭古井。他将那黑色令牌抛给擂台角落负责裁决的一名面无表情的灰衣老者,然后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虚握,对着那巨汉,平静开口:
“出手吧。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