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教会的霸道(2/2)
邻居们从门缝里惊恐地看着老木匠被拖走,他那些精心打造的木器被圣骑士们粗鲁地翻倒、拆开检查,木屑纷飞,仿佛那不是谋生的工具,只是一堆待焚的柴火。
事后,尽管查明杰米与任何邪教毫无瓜葛,市政厅的人来安抚并赔偿了损坏物品的损失,但老木匠在拘押室里冻了一夜,吓掉了半条命,而教会方面没有任何表示。
新城一条小街上,经营杂货铺的托马斯夫妇遭遇了更离谱的事。
搜查者看中了托马斯先生记录进货销售的小账本,那上面用他自己发明的简化符号标记商品种类和数量,为的是记账快捷。
“这是什么?”牧师指着那些符号,眼神锐利。
“是……是我自己记着方便的记号,大人。”托马斯赶忙解释,“您看,这代表糖,这代表面粉……”
“自己发明的记号?未经教会认可、形制怪异的符号?”牧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很可能是一种用于秘密通信的密文!你们平时与谁往来?这些符号有没有给其他人看过?是不是用来记录聚会地点或者传递消息?”
托马斯太太急了:“大人!这就是普通的记账本!我们做小本生意,哪懂什么密文啊!”
“闭嘴,女人。你的丈夫尚未交代清楚。”牧师严厉地呵斥,然后对圣骑士下令,“将这个男人带回去。这本账册是重要物证。店铺暂时查封,直至调查清楚。”
托马斯先生大声喊冤,被圣骑士用剑柄撞了一下腹部,疼得弯下腰,像货物一样被拖走,托马斯太太想阻拦,被一把推开。
店铺被贴上封条,里面的货物何时能取出,遥遥无期。
街坊们敢怒不敢言,只私下摇头叹息:“这日子……比瘟疫时也好不了多少,至少怪物来了还能跑,这些大人来了,连句话都不能说错。”
事件迅速在艾尔福德底层民众中传开,教会的搜查变得更加令人恐惧——
它不仅针对可能存在的“异端”,更像一张无所不包的网,任何不妥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被带走审问的理由。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和积攒的怨愤,平民们紧闭门户,噤若寒蝉,只有在教会人员离开后,才从窗户缝隙投去混杂着畏惧与憎恨的目光。
市政厅的善后人员疲于奔命,像裱糊匠一样试图修补这些裂缝,但谁都清楚,真正的裂痕,已经深深凿刻在了这座城市的心底。
教会的雷厉风行确实揪出了几个隐藏的邪教徒,但与警察局相对温和的审讯不同,教会的审查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
幽暗的地下审讯室,墙壁刻满黯淡圣言符文,空气里混杂着熏香、铁锈与皮肉焦糊的气味,邪教徒被剥去上衣,捆在冰冷铁椅上。
劳伦斯神父立于阴影中,如沉默石像,唯有手中缓缓转动的银十字架反射着壁炉微光。
滚烫的圣印铁块逼近皮肤却不烙下,用灼热与恐惧瓦解意志,强行灌入的圣水对邪力浸染的躯体如同滚油,引发皮下诡异蠕动和凄厉惨嚎。
随行牧师吟唱的“真言祷言”则直击精神,强迫回忆与吐露,受审者眼球充血、耳鼻渗血,仿佛大脑被无形钩子翻搅。
在这直抵灵魂的碾压下,邪教徒迅速崩溃。
然而,正如劳伦斯神父愈发阴沉的脸色所示——他们吐露的尽是琐碎:传递无关消息、做标记、转运低级物资。
关于上线、核心密谋,记忆要么空白,要么只剩废弃联络点。
唯一有价值的共同供词是:就在全城大搜查开始前的十几个小时,他们都通过隐秘渠道收到了“静默、分散、等待”的紧急指令。他们的直接联络人,在那之后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劳伦斯神父终于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像结了冰。他看也没看那几个瘫软如泥、精神已半崩溃的囚犯,对旁边的圣骑士队长下令,“处理掉。清洁干净。”
他转身离开地窖,回到临时的办公室,愤怒几乎让他那身庄严的神父袍都鼓荡起来,不是对邪教徒,而是对这座城市的失控感。
他铺开信纸,以艾尔福德地区临时管理神父的身份,向市政厅发出正式且强硬的公函,勒令其“全面且无条件配合”,立即封锁艾尔福德所有陆路、水路进出通道,实施最严苛的盘查,许进不许出,直到教会宣布危险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