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尚枣传信叶微冉(2/2)
瑞雪不敢怠慢,躬身应下,旋即脚步匆匆地退出了静清殿主殿。
她知道,这已不仅仅是后宫的风波,而是牵动了前朝国本、席卷整个京城的巨大漩涡。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尚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指尖无意识叩击紫檀木椅扶手的轻响。
她在宽敞却空寂的主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拖曳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几乎悄无声息。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暮色如同浓墨,一点点侵染着宫檐殿角。
几圈之后,她倏然停住脚步,眸光冷冽如寒星。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在敌人的罗网完全收紧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春暖。”她低声唤道。
一直侍立在帘幕阴影处的春暖立刻上前,屏息凝神。
“主子。”
“笔墨。”
尚枣言简意赅。
春暖迅速取来最寻常的纸笔。
尚枣就着昏暗的烛光,提笔疾书。
字迹依旧是尚枣的娟秀,但行文逻辑缜密,指令明确,直指核心。
写罢,她将纸条细细封好,交给春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老规矩,通过暗线务必送出去。要快。”
“是,奴婢明白。”
春暖将纸条贴身藏好,神色肃然,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这条连接深宫与宫外红坊的隐秘丝线,再次被绷紧了。
夜色深沉,红坊之内却另有一番天地。
叶微冉接到尚枣密信时,正在灯下核对各地送来的账目。
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一遍,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展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凝重。
贤太后的反扑,果然来了,而且如此毒辣,直击七寸。
她立刻唤来最信任的线人,低声吩咐几句,人影便如鬼魅般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同一片夜色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章槐,正坐在回府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车厢内只点了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晦暗的脸色。
这几日,他简直如坐针毡,颜面扫地。
家中那个愚蠢的妾室陈莲儿惹出的风波,如同一块砸进粪坑的巨石,不仅溅了他一身腥臊,更将他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隐隐牵连到了东宫太子!
这已远非后宅不宁那么简单,简直是一场足以将他多年仕途心血毁于一旦的政治灾难!
他的正妻牟氏,那个自以为是的蠢妇!
章槐想起回家得知此事时,牟氏那副“维护门风、大义凛然”的嘴脸,心头怒火就难以抑制。
他当时二话不说,几个重重的耳光便甩了过去,直打得牟氏嘴角流血,钗环散乱。
随即下令将她禁足在最偏僻的院落,每日只送足以维持性命的水米,他要让她好好尝尝,自作聪明、擅作主张的苦果!
然而,惩罚牟氏易,平息风波难。
这两日朝中同僚异样的目光,圣上御前奏对时那意味深长的沉默,还有街头巷尾越来越离奇、越来越指向不明的流言蜚语···都让章槐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这件事,看似偶然,实则恐怕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有人想借他章槐这块踏板,达成更险恶的目的。
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他苦思冥想,却如坠迷雾。
“吁——!”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打断了章槐烦乱的思绪。
他本就心绪不佳,此刻更添烦躁,沉声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车夫还未回话,章槐已不耐地掀开了车帘。
借着马车前悬挂的风灯和远处商铺零星的灯火,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披着深色斗篷,戴着帷帽,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见马车停下,那人影缓缓抬手,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张清丽温婉、却在此刻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面容。
她朝着马车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章槐耳中。
“章大人,夜色叨扰,妾身红坊主事人,叶微冉,在此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