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天大的难题（2/2）

然匈奴右贤王，性同豺狼，心怀叵测。不思天恩，反恃蛮力，欺凌西域，鱼肉城邦，致使丝路不畅，商贾裹足，万民失其生计，天下失其互通。此其逆天理、绝人伦之大罪！

我朝以德怀远，念苍生之苦，于边关之事，每多隐忍。右虏不知感恩，反以为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纵其部众，频起狼烟，占我关郡，伏杀汉使。此乃背信义、启战端之大罪！

右庭淫威之下，汉匈边地生灵涂炭，西域诸国民不聊生。然右贤王狼子野心，冥顽不灵！敢行悖逆，恶贯满盈！人神共愤，天地同弃！为保境安民，卫我社稷，今上皇帝恭行天罚，特发三军，铁骑百万，旌旗蔽日，深入虏庭，直捣右庭，为天下除害！

檄文所至，风行草偃。望匈奴右地部众，凡有血气者，当审时度势，幡然醒悔，倒戈弃暗，缚献元凶，上皇帝宽仁为怀，既往不咎，一体封赏。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此檄！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就这样，阿墨回到玉门关不久，务涂谷收到了汉使送来的《讨匈奴右廷檄》。

阿卜杜勒故作威严，冷冷一句“念”，内侍便当朝宣读了这篇檄文。

身兼掌军、掌政两职的阿柴心中惶惶然，一个早上坐立不安。

汉军若要寻找或奔袭匈奴右庭，穿越车师国土是不可避免的事。贝支在位时，暗中扶持亲汉势力对抗亲匈势力，但贝支之死，宣告了亲汉势力的失败与瓦解。如今车师汗国是不可能允许汉军借道的。

阿柴与匈奴的关系千丝万缕，加上他屡犯汉疆，更不会让汉军借道。

但不借道就意味着必须对抗汉军——两条路，二选其一，没有中间路线可走。大汉数十万铁骑携天威、怀盛怒，车师汗国的力量不啻于螳臂当车。

阿卜杜勒只是“代汗王”，哪管这些？内侍念过檄文，依旧是不喜不忧的样子，阿柴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听懂文章的意思。

“乃乃的，他倒是自在！”回头望望端坐在汗位上、气定神闲的阿卜杜勒，阿柴竟生出一种羡慕来！

阿柴当然是忧心的！他实际统理着车师国的事务，必须在“准许借道”与“举兵抗汉”中作出选择——这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这篇檄文怎么来的，他心知肚明。

他原本的完美计划里，用隶属昭文彦的匈奴兵杀了东方月后，昭文彦将不得不替他平息由此而生的外交震荡；而杀死东方月也算大功一件，可以用来争取昭文彦的谅解，平熄他的怒气。

然而他玩脱了，玩大了！汉人“事不过三”的规矩他不懂，自然怎么也想不通，昔日攻玉门、克敦煌，都未见大汉有如此报复行为，如今伏杀东方月，计划未成，何至于招来数十万汉军？

草草下令百官散朝，阿柴返回掌军府，汉廷大军虽不会这么快到来，但如何应付却是天大难题，已经实实在在摆在了阿柴眼前。

正头疼时，下人慌里慌张来报：

“掌军大人，不好了，骨都侯大人来了，怒，怒气冲冲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