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定心丸（上）（2/2）

八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正是乞远谋代表老汗王前往匈奴右庭，贺右贤王纳妃之喜。谁知贺喜礼毕，便被昭文彦扣在匈奴右地。

待他回到务涂谷时，老汗王已死，沙罗多称汗。

昭文彦干笑道：“咳……那时，乃是您的爱徒沙罗多来信，特请老夫留住乞老先生，好好招待几日。老夫念其孝心，便答应了。哪知务涂谷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车合烈一党有心谋逆，那也没有办法。现在想来，还好被侯爷留在匈奴，如若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没准也要死于非命。”乞远谋说着，脸上毫无表情。

“正是，正是！车师前部的人狼子野心，着实可恨！”昭文彦端起酒盏：“来，本侯敬你我重逢！”

放下酒盏，昭文彦长叹一声，试探道：“想不到八年过去，你我两把老骨头还能把酒叙旧，车师却又连薨了两位汗王，都是英年早逝，可惜、可惜啊！”

“先前两位汗王都是仓促登基，总觉得时有所亏，运有所欠，以至遭祸！所以，这次立汗，不管是人选，还是仪式，都绝不可再儿戏了！”

“乞老先生所言极是！”昭文彦拍案道：“来，本侯再敬乞老先生一杯！”

两人又饮过一盏酒，昭文彦凑近前去，低声问：“这新的汗王，不知乞老先生认为何人可立？”

“谁人都行，就是不能立车师前部的车——槿——夕！”乞远谋斩钉截铁，眼中狠辣的光芒闪过。

昭文彦一听，心中暗喜：“这老头子果然与车师前部有仇！”但嘴上仍说：“乞老先生说笑了，这听起来像是句气话吧。”

“可不是气话。”乞远谋摇头，“总之，车槿夕称女汗，我第一个不同意。”

“可是……坏就坏在，老夫今日已约定，效仿部落王位继承之法立汗，各部落许多长老都认定了车槿夕……”

“嗤……”乞远谋一声蔑笑：“这是务涂谷朝堂，骨都侯勿虑，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容不得这些乌合之众聒噪！明日上朝，且看我教他们闭嘴！”

昭文彦看着乞远谋义愤填膺，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安不少，便小心翼翼问道：“那照乞老先生的意思，谁当汗王合适？”

乞远谋反问：“听说骨都侯带回来阿卜杜勒王爷，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那还有何可说？老汗王父亲，即是阿卜杜勒王爷之祖父，皇族之血一脉相承，汗位自然由他继承！”

乞远谋此话一出，昭文彦心中大慰，正要附和几句，却听乞远谋道：“当然，前提是：这个阿卜杜勒王爷不能是假的！”

昭文彦一听，尬笑道：“乞老先生又说笑了，这王爷怎么能是假的呢？”

“是真是假，老夫一看便知。”乞远谋道：“敢请侯爷将阿卜杜勒王爷请出，让老夫一见！”

“怎么，你，你见过阿卜杜勒王爷？”昭文彦愕然。

乞远谋捋着胡子答：“打自老汗王祖父辈起，老夫便侍奉车师后部皇族至今，受尽恩禄，感激涕零，是以每每出访匈奴右地，都会抽出时间，私下拜见老汗王胞弟和阿卜杜勒王爷。”

“哦……乞老先生真是忠心耿耿，良臣楷模啊！”昭文彦只能尴尬称赞，又找借口道：“可惜现在时候不早，只怕阿卜杜勒王爷已经休息，不便惊扰。”

“不妨，若是假的，那便当场杖毙都不为过！若是真的，这么多年不见，念及我的思念之情，阿卜杜勒王爷也必然不会怪我！”

乞远谋说完，对昭文彦行礼，掷地有声道：“若是真的，明日早朝，老夫定保阿卜杜勒王爷继承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