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龙驭宾天(2/2)
“文龙!去!给孤弄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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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神京三百里的官道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白色的沙尘暴,遮天蔽日。
冯渊的大军正在急行。
突然,前方的一骑斥候疯了一般策马狂奔而来。那斥候背上插着令旗,头上缠着白布,在这灰白色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报——!”
凄厉的嘶吼声穿透风雪。
冯渊勒住缰绳,胯下的“踏雪”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住。
身后的钢铁洪流,也在这一瞬间静止。
斥候滚鞍下马,跪倒在冯渊马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启禀王爷!神京急报!”
“就在两个时辰前……景阳钟响!陛下……驾崩了!”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在军阵中炸响。
原本肃杀的队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皇帝死了?
“父皇!”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后方的马车中传出。
筑王环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父皇啊!儿臣不孝!儿臣来晚了啊!”
环菘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向着神京的方向疯狂磕头,哭得声嘶力竭。
他是真的伤心。
虽然那个父亲从未正眼看过他,虽然那个父亲软弱无能。但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如今父亲没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彻底暴露在这残酷的暴风雪中。
冯渊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哭流涕的环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色惶恐的将士。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震惊。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死了?
死得好啊。
冯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风雪,看到了那座巍峨腐朽的皇城。
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皇帝,生前被太上皇压得喘不过气,像个提线木偶。
好不容易熬到太上皇死了,没坐几年,却又被自己的亲儿子送上了路。
“哭什么!”
冯渊突然暴喝一声。
这声音夹杂着内力,如同一记炸雷,瞬间压过了风雪声,也压过了环菘的哭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一身黑甲的男人身上。
冯渊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环菘面前。
他一把抓住环菘的衣领,将这位痛哭流涕的皇子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看着我!”
冯渊盯着环菘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殿下觉得,陛下是病死的吗?”
环菘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颤抖着,“什……什么?”
冯渊猛地转过身,面向那数万大军。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指天,寒光凛冽。
“陛下正值壮年,虽有小疾,何至于突然暴毙!”
冯渊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早不崩,晚不崩,偏偏在秦王监国、意图篡位的时候崩了!偏偏在咱们大军即将抵达神京的时候崩了!”
“这是天意吗?不!”
冯渊手中的长刀猛地劈下,斩断了面前的一截枯木。
“这是人祸!是谋杀!是弑君!是弑父!”
士兵们的眼睛猛地瞪大,原本的惶恐与迷茫,迅速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弑君弑父!
这是天地不容的大罪!
如果是这样,那秦王就不是新君,而是禽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
冯渊转过头,看向已经呆滞的环菘,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视。
“筑王殿下!陛下死得冤啊!他在天上看着你呢!看着他的儿子,能不能为他报仇雪恨!能不能手刃那个杀父仇人!”
环菘浑身一颤。
仇恨的火焰在他眼中点燃,烧干了泪水。
“报仇……”
环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好!”
冯渊猛地举起长刀。
“全军听令!”
“秦王环茏,弑君杀父,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诛杀逆贼,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