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忘川谷的逆影与记忆药脉的裂痕(1/2)
自迷雾岛西行三月,时空罗盘的指针愈发炽热,盘面上的螺旋纹与灵蕴兽项圈的世界藤图腾共振,在甲板上投射出淡紫色的光轨,直指西漠深处的忘川谷。越靠近谷口,空气里的药香越显诡异——那香气混杂着回春草的清苦与寂灭花的腥甜,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草药的腐味,仿佛是记忆被腐烂后的气息。谷口的沙丘上,散落着无数半埋的面具,面具材质各异,有的是云漠的磁砂所制,有的是落雪岭的玄冰所雕,每个面具的眼窝处,都嵌着一颗黯淡的晶石,与守时人描述的逆脉藤特征完全吻合。
一、失忆的旅人与面具的诅咒
忘川谷外围的临时营地中,十几个旅人瘫坐在沙地上,他们的眼神空洞,口中反复念叨着零碎的词语:“沙棘……冰芝……船……”却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更记不起来自何方。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堆着二十余张面具,每张面具内侧都贴着一张布条,布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失忆前仓促写下的——“别戴面具”“藤会吃记忆”“我的名字是……”最后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
“是‘逆脉咒’,”一个未完全失忆的药商捂着额头,他的脸颊上还留着面具压出的红痕,“谷里的逆脉藤会释放孢子,落在人身上,就会让人产生戴面具的冲动。一旦戴上,面具就会与脸贴合,吸走最珍贵的记忆,先是名字,再是亲友,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变成只会重复词语的空壳。”他指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箱内的九域草药大多已枯萎,唯有一株月岛的月华草还保持着微弱的银光,“只有月华草的银粉能暂时阻挡孢子,可我们的银粉快用完了。”
曾言爻拾起一张磁砂面具,面具的眼窝晶石接触到指尖,竟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瞬间闪过混乱的画面:一个云漠的药农戴着这张面具,在逆脉藤下跳舞,他的记忆顺着面具的纹路流进藤根,藤叶随之舒展,开出黑色的花。画面消失后,指尖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与逆脉藤的颜色一致。
“这不是普通的面具,是‘记忆容器’,”她用灵蕴兽的蓝光照射印记,印记上浮现出细密的藤纹,与逆脉藤的根须纹路如出一辙,“逆脉藤通过面具收集记忆,再将这些记忆扭曲重组,注入新的孢子,让更多人陷入循环。你们看,”她指着面具内侧的布条,“这些人写下警告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却最终败给了藤的诱惑。”
灵蕴兽突然对着谷内低吼,小兽的世界藤图腾亮起,在沙地上投射出一幅影像:无数戴着面具的人影围着逆脉藤跪拜,藤根从他们的脚底钻入,将记忆抽离,化作黑色的汁液,滋养着藤身。影像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雨林谷的守谷青年阿榕,他戴着一张赤沙岩面具,正机械地将活血藤种子喂给逆脉藤。
“阿榕怎么会在这里?”阿木震惊地指着影像,“他应该在雨林谷守护南脉才对!”
二、记忆迷宫与逆脉藤的诱饵
要进入谷心,必须穿过逆脉藤编织的“记忆迷宫”。那迷宫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由失忆者的记忆碎片构成——左侧的沙墙会突然化作落雪岭的融雪圃,却在触碰时喷出黑色孢子;右侧的岩壁会幻化成回雁峰的药脉林,林中的活血藤却长着噬灵虫的翅膀。曾言爻让众人将月华草银粉混合海脉珠的银光,涂在衣物上,形成一层防护,又让灵蕴兽走在前方开路,小兽的世界藤图腾能净化靠近的孢子,孢子遇光后化作黑色的蝴蝶,翩然消散。
行至迷宫中段,前方突然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的入口都站着一个“熟人”:左路是落雪岭的石大叔,他举着冰芝,笑着招手:“来尝尝新酿的冰芝酒,忘了赶路的事吧!”中路是归墟港的秦伯,他指着一艘渔船:“上船吧,带你回归墟港,那里永远有新鲜的海贝膏!”右路是回雁峰的药婆,她捧着回春草:“孩子,累了就回家,药脉林永远等着你。”
“是记忆诱饵!”曾言爻握紧断藤刃残片,残片的金光让“石大叔”的身影微微扭曲,“逆脉藤在利用我们最眷恋的记忆设下陷阱,一旦跟着走,就会永远困在虚假的回忆里,成为它的养料。”她对着三条岔路同时喊道:“落雪岭的酒再香,也比不上药道的远方;归墟港的船再稳,也载不动未竟的征途;回雁峰的家再好,也不是游历的终点!”
话音落下,三个“熟人”的身影同时破碎,化作无数黑色孢子,孢子在空中重组,凝成逆脉藤的虚影,藤叶上的纹路扭曲成嘲讽的笑脸。迷宫的墙壁随之震动,露出一条新的通路,通路两侧的沙地上,浮现出更多失忆者的记忆碎片:有药农初次种下活血藤的喜悦,有守脉人传承信物时的郑重,有四脉平衡后九域同庆的欢呼……这些碎片在逆脉藤的影响下,都带着一种悲伤的色调,仿佛在诉说着“记住不如忘记”。
“它在动摇我们的信念,”阿木将《迷途草木记》紧紧抱在胸前,书页在孢子的影响下微微发黑,“它想让我们觉得,守护记忆是痛苦的,不如像那些旅人一样,戴上面具,彻底遗忘。”他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页插画——那是他们在雨林谷唤醒南脉时,灵蕴兽与阿榕并肩而立的画面,画中的阿榕眼神坚定,与影像中戴面具的空壳判若两人,“但记忆里的勇气,才是对抗遗忘的力量。”
三、逆脉藤的核心与被篡改的历史
穿过记忆迷宫,谷心的景象令人心惊:一株数十丈高的黑色巨藤矗立在沙丘中央,藤身粗壮如城郭,根须在沙下蔓延数十里,每根根须的末端都连着一张面具,面具的主人或坐或站,如同被操控的傀儡。藤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黑色的叶片间,挂着无数透明的“记忆囊”,囊中清晰可见各种画面:药圣拒绝平衡四脉的幻象、守脉人贪婪夺取脉力的谎言、灵蕴兽背叛药道的伪造影像……这些被篡改的记忆,正通过孢子散播向九域。
逆脉藤的根部,一个巨大的祭坛正在缓缓旋转,祭坛由四脉的核心材质构成,却被逆脉藤的根须紧紧缠绕,材质本身的光泽已被黑色掩盖。祭坛中央,阿榕双目紧闭,被无数根须固定在石台上,他的额头贴着一张赤沙岩面具,面具的晶石正发出刺眼的红光,将他的南脉记忆源源不断地输入逆脉藤。
“它在篡改历史!”曾言爻看着记忆囊中的画面,“如果这些伪造的记忆散播出去,九域的人就会相信四脉平衡是错误的,守脉人是贪婪的,连灵蕴兽都会被视为背叛者,到那时,世界藤的平衡就会不攻自破。”她让灵蕴兽展开藤翼,蓝光与项圈的金光交织成网,网住了几个飘向谷外的记忆囊,“必须先救出阿榕,他的南脉记忆是逆脉藤的重要养料,也是最容易被九域相信的‘证据’。”
靠近祭坛时,逆脉藤突然发动攻击,数十根根须如毒蛇般袭来,根须末端的面具张开嘴,喷出黑色的孢子。灵蕴兽的世界藤图腾爆发出强光,光与孢子碰撞,产生剧烈的爆炸,爆炸的气浪中,逆脉藤的主干露出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液,汁液落地后,竟化作守时人提到的“戴面具者”——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袍,面具遮住面容,手中握着灌注了逆脉藤毒的骨杖。
“是‘忘忧教徒’,”那个未完全失忆的药商惊呼,“他们是主动投靠逆脉藤的人,认为遗忘才是解脱,帮着藤收集记忆,扩大诅咒范围!”
忘忧教徒的骨杖挥舞间,沙地上冒出无数逆脉藤的幼苗,幼苗迅速长成藤墙,将曾言爻等人围在中央。灵蕴兽的蓝光虽能净化孢子,却挡不住实体的藤墙,眼看藤墙就要合拢,阿木突然想起《迷途草木记》中记载的“记忆共鸣法”——用最深刻的记忆作为“钥匙”,能唤醒被篡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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