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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血色猎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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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尚在冒烟的堡墙上,李敢脸上并无喜色。柳树屯的惨剧他已经通过快马得知,黑水驿也险些被破。胡虏的袭扰越来越频繁,规模似乎也在变大,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向重要据点下手。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制造恐慌,破坏补给,消耗汉军兵力,逼迫李玄业分兵。

“野狐窝……”李敢握紧了手中的长矟。必须尽快拔掉这颗钉子,打掉胡虏一个集结地,方能稍稍遏制其猖獗之势。他望向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风雪欲来。

高阙塞,靖王行辕。

李玄业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来自各处的战报、求援文书和损失统计。柳树屯的惨状,黑水驿的惊险,各地烽燧不断的警讯,粮道屡遭袭扰的奏报……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猎胡营的战果是显着的,旬日间累计斩首已近三百,自身伤亡不过数十。但这远远不够。胡虏就像草原上的野火,扑灭一处,又在另一处燃起。后方百姓的伤亡、财产的损失、民心的动荡,正在持续积累。更让他忧心的是,从太原出发的那批粮草,至今仍未抵达,派去接应的人回报,路上又遇到“流民滋扰”和“道路塌方”,延误恐怕不止五七日了。

“王爷,不能再等了。”公孙阙面色凝重,“军中存粮,即便再如何节省,也只够半月之用。后方转运不畅,太原粮秣又迟迟不至……是否,考虑向云中、雁门郡借调一些?或再次严令郡县,加大征缴力度?”

“向邻郡借调,杯水车薪,且非长久之计,反易引发郡间矛盾。加大征缴?”李玄业摇头,声音带着疲惫,“百姓刚遭胡虏劫掠,惊魂未定,再行强征,与逼民造反何异?河东、河内那边,有消息吗?”

“王府管事已派人持王爷手书,星夜前往接洽。但……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数额巨大,筹措转运皆需时日,恐远水难解近渴。”周勃低声道。

行辕内一片沉默。前线对峙,后方糜烂,粮草不继……形势正在一步步滑向危险的边缘。

“报——”一名斥候带着满身寒气冲入,“王爷!猎胡营李敢校尉急报!已查明数股胡虏预定集结地,名为‘野狐窝’,其部请求调拨强弩火油,并请王爷示下,可否协调郡兵,于外围设伏,力求全歼!”

李玄业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舆图前,找到了“野狐窝”的位置。两郡交界,山势复杂,确是一处藏兵和流窜的好地方。若能在此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哪怕只吃掉三四百胡虏,对目前猖獗的散骑袭扰,也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足以提振军民士气。

“准!”李玄业斩钉截铁,“调强弩三十具,火油二十罐,箭矢五千支,即刻送往李敢指定地点。传令云中、雁门临近各县尉,各抽调郡兵一队至两队,听候李敢调遣,于野狐窝外围要道设伏,务求堵住胡虏溃逃之路!告诉他,此战,许胜不许败!要打出我汉军的威风,让胡虏知道,钻进来的,就别想再出去!”

“诺!”斥候领命,匆匆而去。

“王爷,抽调郡兵,各县城防……”公孙阙有些迟疑。

“顾不得许多了。野狐窝若能成,其震慑效果,胜过添兵十城!”李玄业目光灼灼,“告诉各县,非常时期,守城之责,暂由民壮、衙役承担!此战若胜,所有参战郡兵,赏赐加倍!”

命令下达,整个朔方后方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野狐窝”悄然加速运转。猎胡营各队向着老羊坡秘密集结,强弩火油等物资被连夜送出,邻近郡县在不解与担忧中,还是派出了有限的郡兵,向指定地域运动。

然而,就在李玄业集中精力应对后方“狼群战术”,并筹划“野狐窝”之战时,一场来自朝堂的、更为隐蔽阴险的风暴,已悄然形成。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今日并非大朝,但皇帝刘启仍在偏殿召见了数位重臣,商议北方战事。年轻的皇帝面带忧色,看着案几上堆积的奏章。窦婴、晁错、乃至梁王刘武,皆在座。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有本奏!朔方将军、靖王李玄业,受命御边,本当戮力王事,以退胡虏。然其赴任以来,先有野马川之败,损兵折将,士气低迷;今又坐视胡虏散骑深入,荼毒边郡,云中、雁门、朔方后方,烽火不绝,百姓流离,田园荒芜!此岂为将之道耶?更闻其拥兵自重,于朔方擅设‘猎胡营’,不受郡县节制,耗损国帑,赏罚由心,恐非人臣之礼!且近日有奏,其以王府之名,私结商贾,高价市粮,与民争利,扰乱市易。凡此种种,臣不得不疑,李玄业其心何在?是否真有荡寇之志,抑或……养寇自重,以挟朝廷?”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窦婴眉头紧锁,晁错面无表情,梁王刘武则眼帘低垂,嘴角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刘启脸色微沉:“李卿家忠勇,朕所深知。朔方之事,胡虏狡诈,用兵匪易。卿所言诸事,可有实据?”

那御史昂然道:“胡虏散骑为祸,边郡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此乃有司记录,绝非虚言。至于擅设‘猎胡营’、私募粮草之事,臣已访得商贾数人,皆可作证。陛下若不信,可召有司及商贾对质!”

“陛下,”窦婴不得不开口了,他起身出列,沉声道,“李将军在朔方,面对匈奴左大将狐鹿姑主力,野马川一战,虽未竟全功,亦挫敌锐气,迫其顿兵坚城之下。胡虏化整为零,袭扰后方,此乃困兽之计,正因正面无法突破所致。李将军及时组建‘猎胡营’,以精骑制精骑,近日颇有斩获,黑水驿一战,更保粮道不失。此乃应变之策,何来‘擅设’、‘不受节制’之说?至于私募粮草……老臣斗胆问一句,太原粮秣,因‘流民’、‘道路’屡屡延误,朔方将士腹中无粮,手中无箭,如何守土御寇?李将军以私财购粮,实为应急,一片公忠体国之心,天地可鉴!若朝廷转运及时,何须边将出此下策?御史不察边关将士之苦,不劾有司转运不力,反诬忠良,岂不令戍边将士心寒?”

窦婴言辞恳切,有理有据,殿中不少大臣微微颔首。

晁错也缓缓开口道:“窦太尉所言,不无道理。然御史风闻奏事,亦是职分所在。李将军处境艰难,朝廷亦知。当务之急,乃是速解朔方粮草之困,并严令有司,彻查转运途中种种阻滞,如有玩忽职守、甚或居中掣肘者,严惩不贷!至于李将军用兵之法,可令其详加奏报,说明情由即可。”

晁错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重点引向了“粮草转运”和“查明情由”,既未深究李玄业“擅专”之嫌,又给了皇帝台阶,也敲打了可能暗中使绊子的人。

刘启沉吟片刻,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梁王刘武:“皇叔以为如何?”

刘武这才抬起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陛下,窦太尉、晁御史所言,俱是老成谋国之言。玄业年轻气盛,行事或有急切之处,然其忠心,臣是信得过的。边关苦寒,将士用命,朝廷确应体恤。这粮草转运之事……臣忝为辅政,督查不严,亦有责任。不如这样,由臣亲自督促少府及太原、河东诸郡,限期将粮草军械运抵朔方,以解燃眉之急。至于玄业用兵细节,可令其具表上陈,陛下圣心独断即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顾全大局,又隐隐坐实了李玄业“行事急切”、“擅专”的嫌疑,还把督查粮草的责任揽了过去,至于他是否真的“亲自督促”,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刘启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就依皇叔所言。责令少府及太原、河东诸郡,限期十日,将拖欠粮草运抵朔方,不得再有延误。传旨朔方,令李玄业详陈近日战守方略及‘猎胡营’等事。至于私募粮草……事急从权,下不为例。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一场风波,看似被窦婴、晁错暂时平息,梁王也做了“保证”。但殿中明眼人都知道,对李玄业的猜忌和攻击,不会就此停止。那御史的弹劾,像一根毒刺,已经扎进了年轻皇帝的心里。而梁王“亲自督促”粮草的承诺,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甚至可能成为日后进一步问责的借口——若粮草再不到,是地方不尽力,还是你李玄业要求太多、故意刁难?

紫霄神庭。

浩瀚的信仰之海,因朔方后方愈演愈烈的血腥猎杀、朝堂上不见刀光的攻讦、以及那暗中涌动的粮草危机,而剧烈“翻腾”。代表“恐惧”、“悲痛”、“愤怒”的灰色、黑色愿力,与“坚守”、“复仇”、“祈求”的赤色、白色愿力激烈对冲;朝堂上“忠正”、“忧虑”的青色与“阴谋”、“攻讦”的暗金色气息缠绕绞杀;深宫那抹浅金“微光”在越发厚重的“灰暗”压迫下,已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神帝的“意志”清晰“看”到,数个“危机点”已至临界。朔方“野狐窝”附近,数道较强的“血色游丝”(匈奴散骑)正从不同方向悄然“汇聚”,而代表猎胡营的“赤金光点”与部分郡兵的“青白光点”也在“合围”。一场小规模但关键的歼灭战即将爆发,其胜负直接影响后方“民气”(土黄气息)的“稳定”与胡虏“袭扰之势”(血色游丝)的“盛衰”。

长安方向,暗金“触手”对“粮道”(土黄气息)的“侵蚀”与“阻滞”效果,在朝会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获得了某种“表面授权”而更加“隐蔽”与“顺畅”,一股“迟滞”与“紊乱”的“灰气”正沿着通往朔方的“脉络”蔓延。

陇西方向,代表李敢的赤金“光点”已被数道“恶意浊流”与“灰黑官气”隐隐“围定”,一张针对他个人的罗网正在收紧。

深宫之中,那“浅金微光”的摇曳,已牵动了一条细微却“致命”的“因果线”——与太子刘荣那正被“灰暗”影响的“淡金”气运相连。一次看似偶然的冲突,可能引发“狂风暴雨”。

神力澎湃,信仰如潮。前次的“微幅干预”略微“强化”了猎胡营的“锋锐”与部分后方节点的“预警”,但面对这多点开花的危局,仍需更精准、更有力的“落子”。

“猎场已布,杀机四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此之时,当助锐士破局,警忠良避险,护微光于将熄,滞毒涎于未深。”神念流转,庞大而精纯的神力被分出数股,如同无形之手,再次拨动“气运”与“因果”的丝弦。

一股较为磅礴的力量,悄然加持向“野狐窝”战场,并非直接增强某方战力,而是“微调”了天时地利——一股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山风”与“晨雾”的“意象”被“预设”;几处可能被忽略的“逃逸路径”,在猎胡营将领的“直觉”中变得“醒目”;而胡虏集结队伍之间,某种细微的“联络失误”与“猜忌种子”被悄然“种下”。

另一股较细但坚韧的力量,则尝试“干扰”长安那暗金“触手”对粮道的“侵蚀”,并非强行阻断,而是“放大”其运作中本就存在的、因各级官吏怠惰、推诿而产生的“自然损耗”与“意外波折”,令其“阻滞”效果,在关键时刻“意外”地出现一点微不足道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延迟”或“纰漏”。

对于陇西的李敢,一道清晰的、关于“姚陈异动”与“郡守谋划”的“警兆”,如同心血来潮,注入其“灵觉”。能否把握,则看其自身机变。

而对深宫中那摇摇欲坠的“浅金微光”,神力的干预则极为细微与隐蔽,并非直接“增强”其光,而是在其与太子“淡金”气运那危险的“因果线”上,植入一丝极淡的“缓和”与“误解消弭”的“可能”,并“轻微”提升其身边唯一忠仆“阿沅”的“警觉”与“急智”。

干预已出,如石入水,涟漪将现。朔方猎场,朝堂漩涡,陇西暗流,宫闱微澜……万千因果,皆系于此番“神意”点拨之下的一线之机。

“史料记载”

*《汉书·景帝纪》:(后元三年)冬十月,匈奴寇朔方、云中、雁门,杀略甚众。遣将军李玄业击之。

*《北地靖王世家·二世本纪》:冬,胡骑散入为寇,抄掠后县。王命校尉李敢(注:此李敢为朔方军中骁将,非陇西李敢)选精骑千余为“猎胡营”,分道邀击,颇有斩获。然虏飘忽,边民仍被其害。柳树屯、黑水驿等相继被攻,伤亡颇重。王忧之,于行辕闻报,食不甘味。会敢侦知胡虏有聚于野狐窝者,请合兵歼之。王许之,发强弩火油助之,并檄附近郡县兵协剿。

*《汉史记事·朝议》:是时,朔方战事久不决,粮饷转运多稽迟。有御史劾李玄业“养寇自重”、“擅设营伍”、“私募粮秣”。大将军婴力辩其诬,言:“将军悬军塞外,胡骑充斥,不暇给,故设奇营,出私财市粟,以赡军食,乃权宜济国,何罪之有?”御史固争。上问晁错,错曰:“玄业擅命,法所禁也。然事出有因,边情紧急,可令其后自陈。当务之急,在粮饷。”梁王武因请督粮运,上从之。然粮运卒不畅,边军饥乏如故。

*《朔方战记·猎胡》:李敢(注:朔方将)既得王命,乃会诸部于老羊坡,得兵千五百,弩三十。乃分兵伏野狐窝诸隘,多设旌旗,夜纵火鼓。胡虏果聚,四五百骑,掠得畜产,方纵酒,敢督兵击之,发弩射其营,纵火焚积聚。虏惊溃,走隘中,伏兵尽起,蹙而杀之,斩首四百余级,获马匹辎重无算。自后散骑稍敛,不敢复聚。

(第五百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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