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矛盾剖析悟联盟局势(2/2)
窗外的云散了,月光重新漫进书房。
艾丝瑞娜看见摩莉尔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那是她跟了陈健三年,只在凯瑟琳破解毒酒阴谋时见过的眼神。
她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桌上的羊皮纸,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却比平时更重——像某种决心,正砸进泥土里。
对了...陈健端起麦酒,突然想起什么,泽达他们虽然放下了战刀,但克里根人的习俗、信仰...要融入联盟,可能比收服他们更难。
摩莉尔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龙晶镇纸:您打算怎么做?
陈健望着窗外克里根营地的方向,那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余几点暗红的余烬,像未眠的眼睛:先别急着让他们改。
或许...该先学会怎么尊重他们的,再谈怎么变成。
夜风掀起半开的窗帘,吹得新写的联盟纲领哗哗作响。
最底下那张纸被吹落在地,艾丝瑞娜刚好回来,弯腰拾起时,看见背面有行她刚用木炭练的字:学习认字,比挥剑更难,但总要学。
摩莉尔指尖抚过龙晶镇纸,紫发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克里根人的战吼仪式总在月圆夜,前天有牧民说听见山谷里的骨号声——他们在旧营址堆了新的血石祭坛。她抽出一张画满图腾的羊皮纸,上面歪扭的刻痕像被血浸透的树根,泽达的族老昨天来找我,说联盟的铁匠不让他们用活物祭祀锻造战刃。
陈健的指节抵着下巴,想起今早路过马厩时,几个克里根少年正用兽骨磨箭头,被联盟工匠喝止的场景。
那些少年缩着脖子后退时,耳尖的鳞片都泛着青白——像极了他初到哈蒙代尔时,被村民扔烂菜的流浪儿。
他们的锻造术需要血祭?他接过羊皮纸,见上面画着持骨刀的半兽人剖开鹿喉,鲜血淋在烧红的铁砧上。
不是必须。摩莉尔转动镇纸,龙晶折射出七彩光斑,但那是他们传承三百年的战士成年礼。
就像人类骑士要经过授剑仪式,精灵要在神木下刻名——剥夺这些,比抢走他们的战刀更让他们屈辱。
陈健突然想起老波比的铁匠铺。
那老头总说新铁要淬三次泉水才够硬,若有人逼他用井水,怕是要抄起铁锤砸门。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所以不能硬禁,得...找个折中的法子。
比如用兽血代替?摩莉尔的尾巴尖从裙底探出,轻轻扫过他手背,克里根人不介意杀鹿,但联盟的牧民可能抗议糟蹋牲畜
那就让他们去森林里猎。陈健眼睛亮了些,划块禁区给他们做祭祀场,前提是不伤害平民。
再让族老在仪式后给孩子们讲锻造原理——总不能一辈子靠血祭,总得让年轻人明白,真正的好刀是手艺磨出来的。
摩莉尔忽然笑出声,龙息在麦酒表面吹出细小的涟漪:您这哪是收服,是要把他们的传统变成联盟的课本来教。
本来就是互相学习。陈健扯松领口,这才发现后颈全是汗。
窗外的天色已泛鱼肚白,晨雾漫过克里根营地,那些尖顶帐篷像浮在云里的灰蘑菇,先说到这儿吧。
你昨晚几乎没合眼,去睡会儿,晚饭后我们再和泽达他们碰个头——得让克里根人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不是被我们的。
摩莉尔起身时,龙尾在地毯上扫出一道浅痕。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时瞳孔的竖纹已缩成细线:您变了。
怎么?
刚来哈蒙代尔时,您总说我来解决。
现在总说我们商量她推门出去,晨风吹得紫发猎猎作响,这样很好。
陈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注意到艾丝瑞娜不知何时靠在廊柱上,怀里的长剑换了新剑穗——是用克里根人常用的灰毛编织的。
女卫队长冲他点点头,跟着龙后走了,皮靴声在石墙上撞出清脆的回响。
书房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陈健走到地图前,指尖沿着尼根行省的边界慢慢移动。
红笔圈出的商道、蓝笔标着的教会据点、墨笔点的克里根营地,此刻在晨光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而他是那个握着线头的人。
他想起摩莉尔说的恐惧拧成的绳,又想起泽达昨天拍着他肩膀说的克里根的狼不咬共饮血酒的兄弟。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盘旋,最后都落回地图中央——哈蒙代尔的标记被他用金漆描过,边缘已经有些剥落,像块被反复抚摸的老玉。
晨雾散了些,克里根营地传来模糊的呼喝声。
陈健看见几个半兽人正把新制的木靶搬到空地上,其中一个少年转身时,腰间挂着的不是传统的骨哨,而是联盟工匠做的铜铃——昨天他在市集见过那孩子,蹲在货摊前盯了铜铃好久,却因为没钱咬着嘴唇离开。
现在那铜铃正随着少年的跑动叮当作响,声音穿过晨雾飘进书房。
陈健忽然笑了,伸手抹了把地图上的尘埃。
金漆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哈蒙代尔旧镇的轮廓,歪歪扭扭的,像他初来时在泥地上画的第一幅草图。
窗外的麻雀开始鸣唱,陈健却没动。
他就这么站在地图前,看着晨光一点点漫过尼根的每道山梁,听着克里根营地的铜铃声越来越清晰,直到仆人来报早餐备好,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按在了铁脊领的位置——那里的红圈,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