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阴米(2/2)
“不能直接扔,会惹怒它。”娘解释。
埋完米,娘让我去请村长。村长来了,娘把夜里的事说了。村长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人破这个局,死马当活马医。”
“找谁?”
“只能找李老四。”村长说,“这事肯定跟他有关。”
“可李老四不就是送米鬼吗?”我不解。
村长摇摇头:“李老四可能也被缠上了。他懂这些邪门事,也许知道怎么破解。”
当天下午,村长带着我和几个胆大的村民去李老四家。李老四的院子很偏僻,周围没有邻居。院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屋门开着,我们进去一看,都惊呆了。
屋里堆满了米袋,至少有二三十袋,都是那种白布小袋。李老四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我们叫他,他没反应。村长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人像是丢了魂。
“李老四!李老四!”村长拍他的脸。
李老四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我们,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晚了……都晚了……”
“怎么回事?村里死人是不是跟你有关?”村长问。
李老四艰难地点头:“是我……引来的……”
原来,去年春耕时,李老四为了求个好收成,在老井边做了个法事,向“地下的”借粮。这是一种邪术,用阳寿换粮食。当时确实灵验了,他家的地长势最好。但秋收后,债主来讨债了。
“它不是要米……是要人……”李老四喘着气说,“收了我的米……就是欠了它的债……得用命还……”
“怎么破解?”村长急切地问。
李老四从枕头下摸出个木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把它……扔进老井……但需要个生辰全阳的人去扔……”
“什么是生辰全阳?”
“农历阳月阳日阳时生的男孩……”李老四看向我,“柱子就是……八月十五午时生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腿有点软。
“柱子,你敢吗?”村长问我。
我想说不,但想起死去的张老师、刘大爷、陈婶,还有村里其他可能受害的人,咬了咬牙:“敢!”
娘知道后,死活不同意。我好不容易说服她:“娘,不破了这个局,全村人都得死。我是全阳命,也许能抗住。”
娘哭了,把那个红布包塞给我:“把剪刀带上,符贴身放着。”
当晚子时,月黑风高。村长组织所有村民,每户出一人,拿着铁器——菜刀、镰刀、斧头,聚集在老槐树下。老井边插了一圈火把,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我拿着木牌,一步步走向井口。井里黑漆漆的,往外冒寒气。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
走到井边,我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我举起木牌,准备扔下去。
就在这时,井里突然传来声音,像很多人在低语。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井口伸出来,抓住井沿!
我吓得后退一步,那只手慢慢往上爬,然后是一个脑袋,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它爬出井口,站在我对面,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村民们都惊呼起来,但没人敢上前。
那东西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浮肿,眼睛是两个黑洞。它张开嘴,发出李老四的声音:“把米还给我……”
我猛然想起娘的话,从怀里掏出剪刀,对准它。它似乎害怕,后退了一步。
“把米还给我……”这次是张老师的声音。
接着是刘大爷、陈婶,所有死者的声音从它嘴里发出来,混合在一起,诡异至极。
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你的债已经还清了!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说完,我用尽全力把木牌扔向它。木牌砸在它身上,冒出一股青烟。它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化成一滩黑水,渗进地里,不见了。
井里的低语声也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带人围上来。井口还在冒寒气,但那种阴森的感觉消失了。
“结……结束了?”有人问。
突然,井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我们都紧张地盯着井口。
哗啦一声,井水喷涌而出,但不是水,是白花花的大米!大米从井口喷出来,堆成一座小山,在月光下白得耀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时,一个村民惊呼:“快看!米里有东西!”
我们凑近看,只见米堆里混着一些白骨,人的骨头。原来这些米,真的是用命换来的。
后来,我们请来了真正的道士,做了七天法事,超度了井里的亡魂。那些米,道士让我们分给全村的狗吃——狗是至阳之物,能吃阴米。说来也怪,狗吃了那些米,长得格外壮实,但从此村里所有的狗,半夜都不叫了。
李老四没死,但疯了,整天念叨“还米还米”。村长把他送到镇上派出所,没过半年就死了。死时嘴里没有米,是正常病死的。
至于那口老井,我们用一块大青石板封了,周围砌上砖墙,再没人敢打开。
如今,村里再没发生过怪事。但我常常梦见那个夜晚,梦见那只从井里伸出的苍白的手。娘说,有些东西,封得住,忘不掉。就像村里老人现在教育孩子常说的一句话:贪小便宜吃大亏,不明不白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
尤其是半夜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