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网吧惊魂(2/2)
走了?
我刚要稍微松一口气。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还是三下,节奏、力度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谁……谁啊?”我听到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破风箱。
外面没人回答。
但门底下那道透进来的光带,忽然暗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挡住了光。
我死死盯着门底缝。光线又恢复了。但那道影子似乎还在,就在门外,很近的地方,一动不动。
是人是鬼?是那对狗男女来吓我?还是黄毛网管?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声问:“外……外面是谁?说话!”
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喘气声。
我颤抖着手,想去拨开那个铁片插销。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不是门锁,是……是我手机。
我惊恐地低下头。
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还是那个短信界面。
但……里面多了好多条信息。来自同一个号码。而我根本没听到任何提示音。
最新的几条,是刚刚“发来”的:
“让我看看你。”
“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回头看看我呀。”
“我就在你后面。”
最后一条,就显示在屏幕最下方,发送时间是一秒钟前。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四肢冰凉麻木。
后面?
在我……后面?
这隔间就这么点大。我坐在马桶上,背对着的就是隔间门板。左右是墙。后面……后面是水箱和墙壁。
不……不可能有东西在后面。我刚看过了……虽然看不太清……
可是……短信……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脖子像是生锈了,发出“嘎吱”的轻响,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后扭去。
眼睛的余光,先扫到了右侧的白墙,上面有些黑色的霉点。
然后,是马桶的水箱,白色的,盖着盖子。
再往后,是水箱和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那里很暗,之前看不清。
现在,我还是看不清。但我觉得,那片黑暗,似乎比刚才……浓重了一些。像化不开的墨。
而且,在那浓稠的黑暗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东西。
我看到了。
两只眼睛。
没有反光,没有神采,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嵌在那片浓郁的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我。
“啊……!!!”
我爆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炸得粉碎。我像弹簧一样从马桶上弹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提,猛地扑向隔间门,疯狂地用手砸,用肩膀撞!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救命啊!!!”
门板被我撞得砰砰巨响,插销的铁片哗啦啦颤抖,但就是打不开!好像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放我出去!救命!有鬼!有鬼啊!”
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撞击着,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尿还是别的什么。
门外静悄悄的。网吧那边的键盘声、游戏音效、那对男女的调笑声……全都听不见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个狭小的、恐怖的隔间,和门外那片死寂。
不,还有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一直粘在我背上。越来越近。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从背后蔓延过来,爬上我的小腿,我的脊背,我的脖子。
手机从刚才就掉在了地上,屏幕还亮着,躺在肮脏的地砖上,幽幽的光照着我的脚踝。
屏幕上的短信界面,又自动刷新了。
最新的一条,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句话,血红色的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
“现在,轮到你了。”
不……!
我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
一声闷响,不是门撞开的声音,而是我的肩膀撞在门板上的声音,伴随着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但门,纹丝不动。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剧烈地颤抖着,慢慢滑坐下去。
我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
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来。不是从手机里传出的,是真真切切,响在死寂空气里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飘忽,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又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为……什么……坐……我……”
“……好……冷……”
“……好……疼……”
“……留下……来……陪我……”
冰冷的触感,碰到了我的脖子。不是手,更像是……湿透的、黏腻的头发。
“不……不要……”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汹涌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进来……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没有回应。只有那湿冷的发丝,慢慢缠上我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传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在这里了。像那个女孩一样。
极度的恐惧中,我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点声音。
是那个肥男人的大嗓门,带着不耐烦:“妈的,那傻逼掉厕所了?这么久?”
然后是那个女人尖细黏糊的声音:“管他呢,老公,再来一炮嘛,刚才你好厉害……”
还有黄毛网管外放的短视频声音,嘻嘻哈哈的笑声。
他们就在外面!不远!隔着一道门!
“救……命……”我用尽最后力气,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呼喊,“救……我……”
声音太小了,外面的人听不见。他们还在说笑,打游戏,刷视频。
缠在脖子上的湿发越收越紧。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要死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砰!砰!砰!”
重重的砸门声响起,震得我靠着的门板都在颤。
是敲我这个隔间的门!
肥男人粗野的叫骂声穿透门板,无比清晰:“操!里面的!你他妈死里面了?拉个屎这么久?滚出来!老子憋不住了!”
脖子上的束缚,猛地一松。
那股冰冷黏腻的触感,如潮水般退去。背后的寒气也消失了。
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冲进火烧火燎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咳咳咳……嗬……嗬……”
“喂!听见没有?装死啊?”肥男人又狠狠踹了一脚门板,“再不开门老子撞了!”
“开……开……”我哑着嗓子,拼命挤出声音,手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摸索,摸到了那个铁片插销。刚才怎么都拨不动的插销,此刻轻轻一碰,“咔哒”一声,开了。
我连滚带爬地撞开门,跌了出去。
门外,肥男人捂着肚子,一脸不耐烦和怒气。他怀里那个浓妆女人嫌恶地捏着鼻子,往后躲了躲:“咦~什么味儿啊,真恶心。”
黄毛网管也晃了过来,靠在厕所门口,斜眼看着我,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哟,哥们,你这是掉坑里了?这么长时间。”
我瘫在厕所湿滑的地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估计白得像鬼。我抬头看着他们,看着这亮着惨白灯光的厕所,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游戏音效,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得救了……我活下来了……
肥男人骂骂咧咧地挤进隔间:“妈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他声音顿了一下,大概看到了里面的狼藉,骂得更难听了。
我没敢回头看那个隔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裤子都顾不上提好,踉踉跄跄地冲出厕所,冲过网吧大厅。我能感觉到那些通宵的人投来的诧异、嫌弃的目光,但我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马上!立刻!
我冲回自己的座位,鼠标键盘都不要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跌跌撞撞地扑向网吧大门。
“喂!下机啊?还没到时间呢!”黄毛网管在身后喊。
我充耳不闻,猛地推开玻璃门,一头扎进外面凌晨清冷的黑暗里。
冷风一吹,我剧烈地哆嗦起来,但脑子却清醒了一点点。我回头看了一眼“极速网吧”那闪着廉价霓虹灯的招牌,像看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
我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有路灯的大路方向跑去。一步都不敢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才在一个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扶着墙,弯腰大口喘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我颤抖着手摸出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让颤抖的手稍微平稳了一点。
这时,我才感觉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我像触电一样,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慢慢掏出来。
短信上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是对着厕所隔间里面拍的。能看到肮脏的地面,而在马桶下方那块地砖的缝隙里……
好像有一小缕黑色的、湿漉漉的东西,从地砖缝里渗出来,黏糊糊地,沾在地面上。
像头发。
我死死盯着照片,香烟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凌晨的风吹过空荡荡的街,便利店的白光冷冷地照着我。
我猛地转身,朝着与网吧完全相反的方向,再次没命地奔跑起来。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