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藏书古阁（1/2）

远离了“蕴灵池”那片如同地狱脓疮的天坑，废墟中的空气虽然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灰黑“烬”力与腐朽气息，但与之前的湿冷粘滞、甜香腐臭相比，竟显得“清新”了许多。至少，不再有那种令人神魂刺痛、法力滞涩的诡异压制感，以及潜藏在暗处的、非生非死的扭曲气息。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完整、隐蔽的石室废墟，林凡立刻布下数道隐匿与防护禁制，这才盘膝坐下，全力调息疗伤。慈航圣僧也在一旁打坐，恢复损耗的心神与佛力。方才与那“古尸”的短暂接触，虽未正面硬撼，但那直击灵魂的咆哮、恐怖的污秽死光与灵魂摄取，以及林凡强行引爆“九窍净灵玉”部分核心带来的反噬，都让二人受伤不轻。

足足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凡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刺痛的神魂勉强平复，但伤势依旧沉重，战力恐怕只剩下全盛时期的三四成。慈航圣僧也缓缓睁眼，眼中疲惫稍减，但眉宇间忧色未去。

“那怪物气息恐怖，更与污秽地脉相连，近乎不死。林道友引爆宝玉，虽暂阻其锋芒，但恐怕也彻底激怒了它。此地……已不可久留。”慈航圣僧看向远方天坑方向，那里虽已无剧烈震动传来，但一股隐晦、深沉、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依旧笼罩着那片区域，并隐隐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不错。”林凡点头，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那枚得自石碑、记载了源塔部分地图的残缺玉简。他将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感应。玉简中，代表“蕴灵池”节点的那处标记，此刻已变得极其黯淡，且不断波动，显然受到了巨大破坏，与之前“净尘殿”、“镇灵台”两处被激活后稳定发亮的情况截然不同。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引爆部分核心虽阻敌，但也近乎毁掉了那处节点，其镇压净化之力恐怕十不存一，那“古尸”的威胁并未解除，甚至可能因失去部分压制而变得更加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或寻得能克制那怪物的信息。”林凡目光移向地图另一处，那里有一个相对独立、结构复杂的建筑标记，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古篆小字，虽残缺不全，但依稀可辨——“典”、“藏”、“阁”。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疑似源塔藏书阁的遗迹。“按图所示，藏书阁应在东南方向，穿过这片聚居区废墟便是。希望……那里尚未完全损毁。”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如同两道轻烟，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越靠近东南方，周围的建筑废墟风格逐渐变化，低矮密集的石室减少，开始出现更多高大、庄严、带有明显公共职能的建筑遗迹，虽然同样残破不堪，但从残留的雕梁画栋、巨大石柱、以及宽阔的台阶广场，依稀能想见当年此地的恢弘。

空气中弥漫的灰黑“烬”力似乎也稀薄了一些，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纯而古老的灵气残留，仿佛此地曾有强大的聚灵或净化阵法，即便历经万载，依旧在缓慢地消弭着“烬”力的侵蚀。

终于，穿过一片崩塌大半的、似乎曾是讲道广场的遗迹，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说它“完整”，是相对于周围那些几乎化为齑粉的废墟而言。这片建筑群同样损毁严重，但依稀能看出主体结构——那是一座依山而建、共有七层的巍峨石质楼阁。楼阁以某种青黑色的、带着天然云纹的巨石垒砌而成，即便历经万载风霜与“灭烬”侵蚀，石质依旧坚固，只是表面布满了裂痕与灰黑色的污迹。楼阁的飞檐斗拱大多坍塌，门窗尽毁，但从残留的轮廓，依旧能感受到其当年的古朴、厚重与庄严。

楼阁前方，是一片不大的广场，广场地面铺着乳白色的玉石板，虽已碎裂大半，缝隙中长满灰黑色的苔藓，但在某些未被苔藓覆盖的角落，依旧能看到精细繁复的阵法纹路残留，只是早已黯淡无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已然倒塌、摔成数截的巨大石碑，碑文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承道……启智……藏纳万……”等零星字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楼阁那两扇早已腐朽崩塌的巨大石门之后，并非一片黑暗，而是隐隐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淡青色的荧光透出。那荧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晦暗，但在周围一片死寂、灰暗的废墟映衬下，却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知识的沉淀与时间的沧桑感。

“藏书阁……”慈航圣僧望着那透出微光的幽深门洞，低声诵了句佛号，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凝重。期待的是，或许能在此找到关于此地、关于“灭烬”、甚至关于离开之法的线索。凝重的是，此地乃是源塔重地，即便已成废墟，也难保没有残存的禁制或未知的危险。

林凡目光扫过广场、倒塌的石碑，最终落在那透出微光的门洞上。他神识小心探出，扫过前方区域。出乎意料，此地残留的“烬”力极为稀薄，甚至比来时路上还要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隔绝了。楼阁之内，也并未感应到明显的邪祟或危险气息，只有一种沉淀了万载的、书籍与岁月混合的陈旧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之前感应到的那精纯古老灵气的波动，源头似乎就在楼阁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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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此地当年布设有极强的净化与防护阵法，且以守护典籍为主，故而即便阵法损毁，残留的力量依旧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烬’力的侵蚀，使得这藏书阁相对保存完好。”林凡做出判断，但并未放松警惕。“不过，万载过去，难保没有其他东西占据了此地。小心为上。”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踏上乳白色的玉石广场。脚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靠近那倒塌的石碑时，林凡蹲下身，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碑文，试图获取更多信息。可惜，碑文损毁太过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在颂扬知识传承、开启智慧之类的训诫，以及标注此乃“藏纳万典”之所，并无具体实用信息。

来到巨大的石门之前。石门早已化为朽木碎石，堆积在门口。门洞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内部幽深，那淡青色的微光正是从深处传来。门洞边缘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早已失效的防护、预警符文的残迹。

林凡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白金色火苗，屈指一弹，火苗飘入门洞，无声燃烧，驱散了门口的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距离。门洞内是一条向下的、以青石铺就的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早已失去灵光的夜明珠基座，只有寥寥几颗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荧光。甬道倾斜向下，延伸向地底深处，空气流通，带着陈腐的灰尘与纸张特有的气味。

“藏阁建于地下，或依山腹而建，倒也合理，可避天灾，利于保存。”慈航圣僧打量着甬道。

“走。”林凡当先迈入甬道，慈航圣僧紧随其后，佛光内敛，但神识高度集中，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甬道很长，且不断向下倾斜转折。两侧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壁画或铭文的残迹，大多斑驳不清，描绘的似乎是一些上古先民观天测地、研习经典、或与某种邪恶存在（很可能就是“灭烬”）战斗的场景，风格古朴粗犷，带着一股苍凉悲壮之意。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淡青色的微光也明亮了许多。

眼前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掏空山腹而成的石窟。石窟呈不规则的圆形，高不见顶，隐于黑暗之中。石窟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仿佛直通地心，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寒气。而在深渊周围，沿着石窟内壁，开凿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石室。每一间石室都有门户，只是大多石门紧闭，少数敞开或破损。那些淡青色的微光，正是从某些敞开的石室门户内透出，光源似乎是石室内壁上镶嵌的某种特殊萤石，历经万载，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芒。

无数道粗大、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从石窟穹顶垂下，连接着每一层石室外的环形走廊，也有一部分直接垂入中央的黑暗深渊，不知通往何处。这些锁链构成了连接各层石室与上下交通的主要通道，只是如今大多断裂、垂落，锈蚀严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年纸张、皮革、以及一种特殊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虽陈旧，却并不难闻。尘埃在淡青色的微光中静静漂浮，更显此地之古老与死寂。放眼望去，石窟内壁上密密麻麻的石室，怕是有成千上万间，可想而知当年此地收藏典籍之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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