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塔墟深处（1/2）

残破的“源塔”废墟，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在永恒的死寂与幽暗中倾颓。断裂的巨大石柱斜插入灰黑色的土地，上面雕刻的古老符文早已模糊不清，爬满了散发幽绿光芒的苔藓和漆黑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藤蔓。坍塌的墙壁垒成乱石堆，其间散落着更为密集、也更为巨大的骸骨，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着黯淡的灵光，昭示着它们生前的不凡。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气与血腥腐朽混合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无形力场，不断试图侵蚀、消磨闯入者的灵力与生机。

林凡与慈航圣僧收敛了全部气息，身形如同两道虚无的影子，沿着废墟外围倒塌的巨岩缝隙，谨慎地向内部深入。净世薪火在林凡体内静静燃烧，那温润的白金光晕不再外放，却如同一层无形的、绝对纯净的屏障，将所有试图侵蚀过来的负面能量无声净化、阻隔在外，使得他在这污秽之地行走，宛如闲庭信步。慈航圣僧则口诵清心梵咒，体表佛光凝练如金纱，将阴寒死气与混乱意念隔绝，只是比起林凡的轻松，他显然需要耗费更多心神来维持。

“此地死气怨念凝结如实质，更有那异变‘烬’力掺杂其中，形成天然迷障，对神识压制极强。”慈航圣僧传音道，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也显得微弱，“老衲神识离体不过百丈，便觉滞涩难行，更有混乱怨念试图反向侵蚀。林道友，你那火焰护体之能，当真玄妙。”

林凡微微点头，他的神识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以他金仙后期的神魂强度，此刻也只能清晰感知周围三百丈范围，再远便一片模糊混沌。这并非单纯的能量压制，更混杂了无数陨落强者残留的不甘、战意、疯狂与绝望的意念碎片，形成混乱的精神风暴，不断冲击着识海。若非他有净世薪火坐镇识海，万邪不侵，又有薪火鉴守护心神，恐怕也会感到不适。

“废墟结构复杂，通道多已坍塌堵塞，需寻路而入。”林凡目光扫过前方纵横交错的断壁残垣，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在那些骸骨堆中，偶尔有幽绿或猩红的鬼火闪烁，那是被死气与怨念驱动的残骸，感应到生气，正在“苏醒”。但或许是之前林凡干净利落地净化了那金仙级怪物，所展露的净世薪火气息对这些阴邪之物有着极强的震慑，它们大多只是远远“注视”，发出无声的嘶吼，却不敢轻易扑上。

林凡对此视若无睹。蝼蚁再多，也无法对巨龙构成威胁。他此刻更关注的，是手中那枚从幽影阁修士尸体上得来的淡紫色金属薄片，以及识海中刚刚得到的、来自上古断剑最后馈赠的残缺阵图信息。

金属薄片上的图案极其模糊残缺，但大致指向废墟中心区域，那个“倾斜高塔”或“插地之剑”的标记，与此地轮廓隐隐对应。而残缺阵图信息则更明确地指向废墟深处某个特定的能量节点，似乎与“净化”、“封镇”的核心有关。

两者结合，再加上那股盘踞在废墟深处、越来越清晰的阴冷混乱意志的引导（或者说，排斥），林凡基本能确定前进的方向——废墟的最中心，也是当年“源塔”的核心区域，那股“灭烬”之力爆发的源头，也是那位上古修士以身为阵、试图封镇的核心所在。

两人一路行来，并未遭遇之前那种金仙级的扭曲怪物，但越靠近废墟中心，环境的诡异与凶险却与日俱增。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泥土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血肉腐烂后形成的暗红色泥泞，踩上去软腻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一些扭曲的、半血肉半植物的怪异藤蔓从泥泞中钻出，无风自动，如同活物的触手，一旦有生灵靠近，便会突然暴起缠绕、绞杀，其上附带的腐蚀性与汲取生机的特性，足以让寻常真仙手忙脚乱。但对林凡与慈航圣僧而言，这些藤蔓甚至无法突破他们体表的护体神光，便被净世薪火或佛光焚成灰烬。

更诡异的是无处不在的“幻听”与“幻视”。耳边仿佛时刻回荡着金铁交击的巨响、濒死的哀嚎、绝望的怒吼，以及某种低沉、混乱、充满恶意的呓语，试图动摇心神，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天空，崩塌的大地，无数身影在灰黑色的光芒中湮灭……这些都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怨念与记忆碎片，在浓郁的死气与“烬”力场域中显化。

慈航圣僧不得不时时默诵佛经，以无上定力守住灵台清明。而林凡则简单得多，净世薪火微微流转，任何侵入识海的负面意念与幻象，都如同冰雪消融，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他甚至能从那混乱的呓语中，偶尔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音节或残破的意念，拼凑出只言片语的信息——“塔……毁了……”、“封印……破了……”、“逃……快逃……”、“主上……不朽……”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却更印证了此地曾发生的惨剧与某个“主上”或“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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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骨骼堆叠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被巨大环形断壁围拢的广场出现在前方。广场地面并非暗红泥泞，而是铺着整齐的、刻满符文的墨玉石板，只是石板大多碎裂，缝隙中生长着那种漆黑的藤蔓。广场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完整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呈不规则的撕裂状，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炸开。坑洞中不断涌出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比之外围的死气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充满了“烬”的破灭气息与一种混乱疯狂的意志。雾气翻滚间，隐约可见坑洞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地底岩浆，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瞳。

而在坑洞的边缘，环绕着八根高达十余丈、通体漆黑的巨型石柱。石柱上同样镌刻着繁复的符文，只是这些符文大多黯淡无光，不少地方已经断裂、崩碎，更有一些被那种漆黑藤蔓覆盖、侵蚀。石柱的顶端，各自对应着一个方向，原本似乎应该连接着什么，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断裂的基座。

“这里……就是‘源塔’的核心阵基所在？这坑洞，便是当年‘灭烬’爆发，或者阵基核心被污染、炸裂形成的？”慈航圣僧望着那不断涌出灰黑雾气的巨大坑洞，面色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坑洞中散发的能量波动，其层次之高，远超他之前所见，那混乱疯狂的意志，更是如同实质，不断冲击着心神，若非有佛光与林凡的净世薪火气息在侧，他自忖难以在此久留。

林凡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坑洞边缘，那八根黑色石柱中的一根。与其他石柱不同，这根石柱虽然同样布满裂痕、符文黯淡，但其顶端并非空置，而是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约莫三丈高的暗金色石碑！石碑样式古朴，布满裂痕，顶端似乎曾被削去一截，但其上残留的符文，与他识海中那份残缺阵图的一部分，隐隐吻合！更关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净世薪火，对那座石碑传来了清晰的、渴望靠近的悸动！

“是那里！”林凡沉声道，指向那座暗金石碑，“阵图所指的净化封镇节点之一，应与此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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