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地火炼天（1/2）

林凡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空间之力包裹，眼前光影流转，先前那废弃传送阵的残破石室景象迅速淡去。待双脚重新踏上实地，一股灼热暴烈、混杂着锋锐之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迅速环顾四周，心头微凛。

此处已非石室，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翻滚涌动的暗红色熔岩，如同倒悬的火海，缓缓旋转流动，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脚下是焦黑皲裂的岩石大地，炽热的气流从裂缝中升腾而起，扭曲了空气。更令人心悸的是，空间中不时掠过一道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罡风，切割在四周嶙峋的暗红色晶柱上，发出刺耳的尖啸，溅起一溜火星。

“诸位小心，此地火元暴烈，更有湮灭罡风肆虐，莫要轻易以神识或肉身硬撼！”慈航圣僧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他周身泛起柔和而坚韧的佛光，将身边几名因长途跋涉和传送而气息萎靡的囚徒护住。

炎阳、炎芸、炎焌三位火系修士体表也亮起各色护体灵光，神色警惕。赤离与其余幸存的囚徒更是面色发白，他们修为较低，在此等恶劣环境中，只觉得护体灵力飞速消耗，呼吸都带着灼痛。

林凡心念微动，暗金色的“薪火”光晕在体表流转，那灼热的气息与偶尔掠过的罡风余波触及光晕，便被无声化解、吸收。“薪火”的特性在此等环境竟有奇效，不仅无惧高温，反而能从暴烈的火元中汲取一丝精纯力量。

“此地火元虽盛，却混乱狂暴，绝非善地。需尽快寻一处相对安稳之所，再从长计议。”炎阳真人皱眉道，他主修火法，对此地火元感知最为敏锐。

林凡点头，神识谨慎地探出，避开那些明显能量狂暴的罡风乱流，仔细感知。片刻后，他目光投向这片地下空间的一角：“那边，火元相对稳定，有天然屏障。”

众人循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矗立着数根尤为粗大、颜色呈暗红近黑的晶柱，彼此交错，竟隐约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区域，外界的熔岩流火与无形罡风被这些晶柱散发的力场扭曲、削弱，内部空间显得平静许多。

“是地心火晶！而且是年份极久的火晶，质地纯粹，能量稳定，方能在此地形成屏障！”赤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为赤霄宗弟子，他对火属性灵材见识不凡。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几道明显的空间裂缝和肆虐的罡风乱流，终于踏入那片由古老地心火晶柱围成的区域。一进入其中，外界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与锋锐气息顿时大减，虽然依旧灼热，却已是在可承受范围内。精纯而温和的火元力弥漫空中，缓缓滋养着众人的身体。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一名囚徒瘫坐在地，心有余悸。

众人各自觅地调息，处理身上在先前战斗中留下的伤势。慈航圣僧取出一些疗伤丹药分发给伤势较重的囚徒，炎阳三人也抓紧时间恢复法力。赤离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环顾四周嶙峋晶柱与远处永不停歇的火海罡风，眼中仍带着惊悸与茫然。

“慈航前辈，林前辈，”赤离开口，声音带着疑惑，“此地究竟是何所在？这‘烬墟’之内，竟有如此奇诡险地，晚辈在赤霄宗多年，也闻所未闻。”

炎阳真人亦凝神打量，沉吟道：“此地火元之盛之暴烈，实为老夫平生仅见。更奇者，如此暴烈的火元，竟与锋锐的湮灭罡风、乃至隐约的空间乱流诡异共存，相互激荡却又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寻常地火熔岩绝无此象，倒像是……多种极端力量被强行汇聚、束缚于此形成的绝地。”

林凡盘坐于一根最为粗大的火晶巨柱之下，暗金色的“薪火”光晕在体表缓缓流转，不断吸纳着周遭精纯而温和的火力，修补体内因接连激战和传送冲击造成的细微损伤。他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手，仔细感知着这片天地的每一分能量流动与结构。

听到炎阳真人之言，林凡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炎阳道友所言不差。此地格局，看似混乱狂暴，实则隐隐遵循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规律。”他抬手指向头顶那缓缓旋转、由熔岩与罡风构成的暗红色天幕，又指向脚下纵横交错的晶柱脉络与缓慢流淌的岩浆河流。

“诸位请看，这些巨大的地心火晶柱，实则是此方空间的‘定基之石’。它们深深扎根于地脉，不断汲取下方更为磅礴的地火之力，其力上冲，一部分散逸形成我们头顶的熔岩天幕与无形罡风，另一部分则沉淀于晶柱自身，使之愈发坚固。而罡风与熔岩的暴烈毁灭之力，在肆虐的同时，却又不断锤锻、压缩着下方的火晶与地脉，犹如打铁，去芜存菁。如此周而复始，自成一体，生生不息。这不像天然形成的绝地，更像一座庞大无比的……熔炉，或者说，是一座惊天大阵的残骸，仍在依循着古老的法则自行运转。”

“大阵残骸？”慈航圣僧白眉微动，他虽不精研阵法，但修为高深，见识广博。闻言，他再次凝神感知这片空间的能量流转与宏观结构，片刻后，眼中若有所思，“林道友此论，倒让老衲想起一桩极为久远的上古传闻。相传在天地初开、规则未固的蛮荒时期，有修为通天彻地之大能，为炼器、炼丹，或镇压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曾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勾连九幽地心毒火，布下惊世骇俗的‘炼天’大阵。阵成之时，天火勾动地炎，风雷水火齐至，以天地为洪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其声势足以改易一方乾坤，锻造或封禁之物，更非凡俗所能想象。眼前这格局，虽规模与威能或许不及传闻之万一，但这等‘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的宏大构思与残留气息，确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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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离听得心神震撼，忽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他失声道：“晚辈……晚辈想起来了！曾听宗门内一位痴迷于上古杂闻轶事的师叔祖醉后提及，在‘烬墟’的最深处，有一处被列为绝对禁地的绝域，被称为‘熔炉之心’或‘炼墟’。传闻那是上古某次惊世大战后残留的绝世凶阵——‘地火炼天阵’的核心残迹所在。那里不仅蕴含着足以焚灭金仙的恐怖地火与湮灭罡风，空间更是支离破碎，危机四伏。但也正因如此，有传闻说其中可能残留着上古大能遗落的宝物，甚至传承。只是，近万年来，宗门记载中仅有寥寥两三位寿元将尽、自觉突破无望的前辈大能，曾抱着侥幸心理冒险深入，却……皆是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熔炉之心……地火炼天阵……”林凡低声重复这几个字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赤离的描述，与眼前景象，与慈航圣僧提及的传闻，以及他自己的感知，隐隐印证。只是，若此地真是那传说中的绝地外围，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预期。

“赤离小友，你可曾听闻那‘熔炉之心’有何具体特征？或大致方位？”慈航圣僧追问，神情严肃。

赤离苦思冥想，最终摇头：“具体方位，晚辈实在不知。那位师叔祖也语焉不详，只说是宗门最高机密之一，唯有宗主与太上长老可能知晓。至于特征……他似乎含糊提过一句，说在极靠近其外围区域时，或可见到有九道色泽赤金、如同实质、永恒不灭的巨大火柱，自地脉深处冲天而起，贯通幽冥，那便是‘地火炼天阵’残留的核心阵基显化。但这也只是传闻，无人证实。”

“九道赤金火柱……”林凡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翻滚的熔岩天幕，看向更深邃的地底。此处火元虽盛，罡风虽厉，却并未见到那等惊天动地的异象。

“或许此地并非真正的‘熔炉之心’，只是那上古大阵力量辐射的边缘区域，一处类似的地火异常节点。”炎芸推测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若真是那等绝地核心，他们这些人恐怕连片刻都难以支撑。

“无论如何，此地虽险，但火元充沛精纯，对林道友与炎阳道友等修习火系功法者而言，倒是极佳的疗伤与恢复之所。”慈航圣僧沉声道，“我等甫脱大难，伤势未愈，不宜妄动。不如暂且在此休整，待伤势法力恢复几分，再设法探查此地虚实，寻找出路，以期早日前往‘碎星崖’与玄诚子道友会合。”

众人纷纷颔首。眼下敌情不明，身处诡异绝地，自身状态又是低谷，贸然行动与自杀无异。这处由古老地心火晶围成的区域，暂时成了他们的庇护所。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火元相对温和平稳的角落，全力运功调养。慈航圣僧在一旁护法，同时警惕地留意着晶柱屏障外的动静。炎阳三人更是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吸纳此地精纯火元，弥补消耗。

林凡重新闭目，更深层次地沉入调息之中。“薪火不灭诀”缓缓运转，不仅修复着伤势，更隐隐与周围精纯而古老的地火之力产生着玄妙的共鸣。他丹田内的“薪烬鉴”微微颤动，鉴心那点金红火焰似乎对周遭环境感到格外“舒适”，缓慢而稳定地汲取着一丝丝极为精纯的火焰本源之力。

时间在这片永恒燃烧的地下世界中缓缓流逝，只有地火低沉的轰鸣与罡风凄厉的呼啸，构成永恒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凡体内法力恢复了近半，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时，他那早已如同蛛网般细致铺开、沿着身下巨大火晶柱向下延伸探索的神识，忽然在极深之处，触碰到了一层极其隐晦、坚韧的屏障！

那屏障绝非天然形成！其上流淌着古老、复杂到极点的阵纹痕迹，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精纯而稳固的空间与封禁之力！更让林凡心神一震的是，屏障之后，那片被隔绝的、仿佛独立存在的空间中，隐隐传来的能量波动，不仅更加浩瀚精纯，更带着一丝让他丹田中“薪烬鉴”产生奇异悸动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这，甚至尝试以一丝“薪火”之力渗透那屏障，探查更多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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