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白骨灯途（1/2）

踏出阵法光罩的瞬间，林凡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之前在阵法庇护下，虽然能感知到外界的污秽与死寂，但终究隔着一层屏障。此刻真正置身于“墟烬遗迹”的无边灰暗之中，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要浸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与虚无，才如此真切地压迫而来。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灰雾翻滚，遮蔽视线，神识探出体外不过百丈，便感到阵阵针刺般的侵蚀与消融之感，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小虫在啃噬神识。

脚下是松软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尘埃与灰烬混合物，偶尔能踩到坚硬的、形状奇异的碎骨或金属残片，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衣袂破风的微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角落的岩石崩裂或诡异低语——那或许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烬渊”侵蚀之力扭曲空间产生的幻听。

林凡神色不变，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转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光晕，正是蜕变后的“源初薪炎”雏形自动护体。这层光晕并不耀眼，却将周围企图侵蚀的灰雾与死寂之力隔绝在外，并隐隐将它们“净化”吸收，转化为极其微弱、但更为精纯的养分，反哺自身。这是“薪烬真炎”蜕变后的特性之一，对“烬渊”力量有了更强的适应性与转化能力。

他展开身法，并未选择高空飞遁。此地空间结构混乱，灰雾中隐藏着肉眼与神识都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且高处目标明显，容易引来未知危险。他贴着地面，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残破石柱、崩塌的宫殿废墟、以及奇形怪状的灰黑色结晶丛林中穿行，速度极快，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按照地图与星图碎片指引的方向，遗迹核心应该位于这片石殿群的最深处，或者说，是向着地底更下方延伸的某个空间。前行约莫半个时辰，沿途所见，皆是破败与死寂。倒塌的建筑上残留着古老而模糊的纹饰，依稀能看出与“焚天谷”有关的火焰与符文印记，但大多已被灰黑色的、如同苔藓般的“烬渊”侵蚀物覆盖。一些地方，散落着早已失去灵光、锈蚀不堪的法器残片，以及更多早已分不清种族的、轻轻一碰就化为飞灰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的、能侵蚀灵力与生机的“烬渊”气息越来越浓。若非林凡有“源初薪炎”护体，且肉身经过多次淬炼，早已达到金仙层次，恐怕连维持法力运转都困难。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丝丝阴寒死寂之意，正试图透过护体光晕，渗入体内。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薪火不灭诀”，以“源初薪炎”将这些侵入的杂质炼化、驱逐。

“此地的侵蚀强度，远超外围。难怪北辰子等人手持古宝，也需结队小心翼翼。”林凡心中暗忖。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有“源初薪炎”克制，尚且感到压力，可想而知北辰子等人当时深入此地，承受着多大的负担。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开阔的、布满废墟的殿堂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如同巨兽食道般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但此刻也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烬渊”苔藓。洞口内部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浓烈的“烬渊”死寂之力，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怨念与疯狂，从洞口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地图的终点，便标注在此处附近。而星图碎片中，那代表“源初火种”坐标的光芒，在林凡的感知中，其源头似乎就在这幽深洞口的正下方，那被更加浓郁的黑暗所笼罩的深处。

“就是这里了。”林凡停在洞口边缘，目光沉凝。神识向下探去，只深入不到十丈，便被一股粘稠冰冷、充满混乱与恶意意念的力量强行阻断、吞噬。肉眼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般的黑暗。

他取出一枚之前炼制的、以“源初薪炎”之力加持过的“破邪符”，屈指弹入洞口。玉符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向下坠去。光芒起初还能照亮周围数尺，但很快，那浓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涌来，疯狂侵蚀、吞噬着金红光芒。仅仅下坠了约莫二十余丈，玉符便光芒耗尽，彻底熄灭，被黑暗吞没，连一丝声响都未传出。

“好强的侵蚀与压制……”林凡眉头微皱。这洞口下方的黑暗，绝非简单的光线不足，而是“烬渊”之力高度凝聚、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质变形成的特殊领域。他的“源初薪炎”虽能克制，但若深入其中，消耗必然极大，且感知会被严重压制，危险系数陡增。

但“源初火种”的线索就在下方，无论如何也要一探。

林凡略一沉吟，心念微动，丹田内的“薪烬鉴”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强烈的温暖光晕，与体表的“源初薪炎”护体光晕融合，形成一层更加凝实、带着淡淡暗金纹路的护罩。同时，他双手掐诀，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明目”、“清心”类法术加持于双眼与灵台，虽效果有限，但也聊胜于无。

做好准备，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无边的黑暗洞口之中。

一入洞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灰暗与死寂，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浓稠如墨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侵蚀着林凡的护体光晕，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护体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若非有“薪烬鉴”与“源初薪炎”双重支撑，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混杂在黑暗中的混乱意念。有绝望的嘶吼，有疯狂的呓语，有怨毒的诅咒，有对一切生机的憎恨……这些意念并非实质攻击，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林凡的识海，污染他的心神。林凡紧守灵台，识海中“炉心印”与“薪火印”虚影同时绽放微光，将这些负面意念排斥、净化。饶是如此，他也感到一阵阵的心烦意乱，头脑发胀，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疯狂呐喊。

他下降的速度并不快，神识被压制在身周三丈范围，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是光滑、冰冷、覆盖着粘稠“烬渊”苔藓的洞壁。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

下降了约莫千丈，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点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黯淡，呈惨白色，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中明灭不定。光芒并非一处，而是沿着洞壁，星星点点，向下延伸，如同一条用微光标记出的、通往深渊的道路。

林凡心中警惕，减缓速度，靠近其中一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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