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遗迹异动（2/2）

即便他已提前有所准备，将残存的全部力量用于防御，但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席卷而来的刹那，他身上的护体仙光、新生道基自发形成的屏障，甚至连同他坚韧的肉身，都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湮灭！他只来得及将最后一丝“心火”意志与“炉心印”的印记深深烙印在仙魂最深处，整个人便被那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乱流彻底吞没！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最后“看到”的，是那炉形虚影在与漆黑洪流僵持片刻后，终究因为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光芒急速黯淡，最终轰然破碎，化为漫天流萤般的暗金色光点，洒落向沸腾、崩溃的湖面与残骸。而“烬渊”那庞大的主体轮廓，似乎也在这最后一击中遭受了重创，发出更加痛苦愤怒的咆哮，上浮之势被硬生生遏制，甚至有重新被砸回湖底的迹象……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将他彻底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林凡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与混沌中，缓缓漂浮。

他感觉自己仿佛碎裂成了无数片，散落在冰冷、死寂的黑暗深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偶尔闪过的、破碎而模糊的画面——有“烬渊”那怨毒的巨眼，有“焚天炉”虚影破碎的流光，有炎芸最后含泪的呼喊，有赤霄悲切的啼鸣，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温暖、无比熟悉的呼唤，似乎从极其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

那呼唤，带着一种同源而出的亲切，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期盼，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焚天炉”残骸最后残留的意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林凡想要集中精神，去感知那呼唤的来源，但意识却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死寂虚无的黑暗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嗡鸣，仿佛直接响起在他的仙魂最深处。

紧接着，一点温暖的光芒，在他“眼前”的黑暗虚无处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很快，它开始稳定，开始扩大，散发出一种林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比“焚天”金火更加古老、更加内敛、却又同样堂皇浩大，仿佛能包容、承载一切火焰的……炉的气息。

光芒渐渐清晰，化为一道虚幻的、由无数暗金色光点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看不清面目，只能感受到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看尽世事变迁的古老与疲惫。

“……后来者……”一个温和、苍老，却又仿佛直接作用于林凡仙魂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来了……”

林凡的“意识”微微波动，他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必疑惑……我乃‘焚天’……最后的一缕印记……”那虚幻的光影轮廓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也带着深深的遗憾，“等待了……太久……太久了……本以为，会随这残骸，一同归于永恒的寂灭……没想到，还能等到……‘炉心印’的继承者……与……‘源初’的气息……”

光影似乎“看”向了林凡意识深处，那代表着“炉心印”与赤霄本源联系的微弱光芒。

“‘烬渊’……未灭……”光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我以残存之力，借你引爆节点，重创其意志核心，将其暂时打回湖底……但，这只是暂时的……它的本源并未真正受损，待其恢复，必将卷土重来……而且，经此一事，它与外界的联系，可能已被强化……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林凡的意识剧烈波动，传递出焦急与疑问。

“莫急……听我说完……”光影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此地……乃是当年最终战场的一角……‘烬渊’被击溃、分散镇压的其中一个节点……它的本体意识，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庞大、恐怖得多……这湖中的，不过是其一部分残躯与核心意志……但即便是这部分，也非你此刻能敌……”

“我之使命，本为镇封、炼化此獠……奈何……力有不逮，自身亦崩碎于此……如今，最后的力量也已耗尽……”光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我能留给你的……不多了……只有两点……”

“第一，速离此地……‘烬渊’虽暂时沉寂，但此地已被其意志彻底侵染，污秽死寂之力会不断侵蚀你的生机与道基……非长久之计……东行三百里，有一处……我当年布下的紧急传送阵基，或可借‘炉心印’之力，尝试激发……但传送目标已失，去向未知，有风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光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切，“去找……‘薪火殿’……‘焚天炉’虽碎，‘薪火’传承不应断绝……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答案……也有能真正对抗‘烬渊’的力量……”

“薪火殿？”林凡的意识泛起疑惑的涟漪。

“薪火相传，文明不熄……‘焚天炉’，本就是‘薪火殿’传承的圣物之一……”光影的声音已细若游丝，几乎听不清，“去吧……孩子……带着‘炉心印’与‘源初’……去找到真正的路……阻止……更大的浩劫……”

话音未落，那虚幻的光影轮廓，便如同风中的沙砾，彻底消散、湮灭，化为点点流光，融入了林凡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微弱却温暖的滋养，让林凡即将溃散的意识，稍稍稳固了一些。

同时，一段残缺的、关于那“紧急传送阵基”位置与简单激发法门的信息，以及一个指向东方、若有若无的微弱感应，印入了林凡的仙魂。

光影彻底消失，那点温暖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但林凡的意识，却不再沉沦于黑暗，反而多了一丝清明与方向。

“薪火殿……紧急传送阵基……”林凡的意识在虚无中回荡。

就在他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尝试重新凝聚意识，感知身体状态时——

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触感，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了他破碎的意识体。

一个充满了怨毒、贪婪、以及一丝戏谑的、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他意识深处，悄然响起：

“找到你了……窃贼……美味的灵魂……与……印记……”

是“烬渊”！它竟然并未完全沉寂，反而循着林凡意识与本体的微弱联系，将一缕更加隐蔽、更加阴毒的意志触须，探入了这片意识沉沦的虚无空间！

林凡的意识骤然紧绷，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