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流涌动 金矿杀机(1/2)
暗流涌动
沙州城西的废弃粮仓早已蛛网缠身,梁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像是濒死者的呜咽。月光穿透布满裂痕的窗棂,斜斜切进仓内,扬起的尘埃在光柱中狂舞,落在堆积如山的木箱上,覆上一层灰败的薄纱。赵烈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的穗子随动作轻晃,正沉声指挥护院们按批次清点从梅香楼抄出的药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仔细些,每箱都要开箱验视,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护院们不敢怠慢,撬箱的声响此起彼伏。吴柳芽蹲在最西侧的木箱旁,指尖戴着薄薄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箱内的干草。那些贴着暗红梅花标记的药材,根茎扭曲如鬼爪,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凑近便嗅到一股混杂着腥甜与腐臭的怪味。她眉头紧蹙,指尖顺着箱壁细细摸索,忽然触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纹路——竟是块可活动的木板。
她心头一紧,指甲嵌入木板缝隙,轻轻一撬,暗格应声而开。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低头一看,暗格中静静躺着半卷羊皮地图,边缘被药水浸泡得发皱,上面绘制的山川河流依稀可辨,与那日苏墨卿交给她的残卷缺口严丝合缝,拼接处的朱砂印记正好组成一朵完整的梅花。
“赵护院!”吴柳芽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手套不知何时已滑落,露出的指尖因方才的触碰泛着淡淡的青白,“这些药材有古怪!”她抓起一根药材,快步走到水缸边,指尖一松,药材坠入水中,瞬间化为一滩墨色的浊液,水面竟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它们遇水即化,若混入城中粮仓,或是被雨水冲刷流入水源,沙州百姓必遭毒手!”
赵烈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泛着蓝光的药材,脸色瞬间沉如寒铁。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右掌带着劲风劈向粮仓北侧的土墙。“轰隆”一声闷响,土墙竟应声倒塌,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门,门后隐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杀!”暗门内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戾如狼,显然是赤烈的亲信。刀光剑影瞬间在仓内交织,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欲聋。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猛地张口欲咬舌尖——那里藏着剧毒的蜡丸。
“休想!”钱庆娘早已留意到他的动作,身形如柳絮般飘出,衣袖一扬,三枚银针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击中黑衣人的下颌、肩井二穴。黑衣人动作一滞,毒丸从口中滚落,“咚”地一声掉进尘埃里,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汁。
就在此时,仓门被人推开,唐忠身着绯色官袍,面色冷峻地疾步而入。他目光扫过满地抽搐的黑衣人尸体,又落在那些泛着蓝光的药材和拼接完整的羊皮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赤烈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沙州腹地动粮仓的主意。再过三日便是和亲大典,看来他是想趁此机会,搅得沙州天翻地覆啊。”
赵烈收刀入鞘,走到唐忠身边,沉声道:“大人,这些药材的毒性诡异,需尽快销毁。另外,这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似乎是城外的一处山谷,恐怕藏着赤烈的秘密据点。”
吴柳芽将羊皮地图递过去,指尖仍残留着暗格的冰凉:“地图上的梅花印记,与梅香楼、药材上的标记一模一样,看来这三者背后,都由赤烈一手操控。”
唐忠接过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眼神愈发幽深:“暗流已起,风暴将至。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严查进出城人员,务必在和亲大典前,揪出赤烈的所有党羽!”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腥味,仓内的蓝光在风中微微摇曳,宛如鬼魅的眼。
金矿杀机
月牙泉底的暗流裹挟着湿冷的水汽,顺着狭窄的矿道蜿蜒而下。苏墨卿举着火把走在最前,橘红的火光在岩壁上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矿道尽头的密室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由黄金铸就的石室,四壁流光溢彩,密密麻麻的西域文字如蛛网般交织,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与淡淡的硫磺气息。
“这便是父亲笔记中记载的金矿密室?”苏墨卿停下脚步,火把微微晃动,照亮墙壁上扭曲的字符。林墨快步上前,指尖因激动而泛白,颤抖着抚过冰凉的黄金墙面,指尖划过字符时,指甲几乎要嵌进壁缝:“不对……这些文字看似西域医典的形制,实则笔画错乱,暗藏玄机!”他凑近细看,忽然失声惊呼,“这不是医典!是赤烈伪造的矿脉图,他用西域文字做幌子,实则标记着真正的金矿分布!”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仿佛地脉震动。众人心头一紧,循着声响疾奔而去,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劈开黑暗。转过一道拐角,眼前景象令众人大惊——矿洞尽头的空地上,一尊一人多高的黄金药鼎巍然矗立,鼎下柴火正旺,锅内药液沸腾翻滚,泛起一层暗红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背对着众人,正将陶罐中的火油劈头盖脸泼向药鼎,正是赤烈麾下的副将!
“他要毁掉医典!”吴柳芽瞳孔骤缩,身形如离弦之箭飞身跃起,袖中短匕寒光一闪,直刺男子后心。可就在匕尖即将触到对方衣襟的瞬间,那男子突然侧身,动作灵活得不像军中之人。吴柳芽一击落空,短匕扎在身后的岩壁上,迸出火星。她定睛细看,对方脖颈处露出半截熟悉的锦缎——竟是唐府护院专属的墨色衣料!
“是假扮的!”苏墨卿沉声喝道,话音刚落,那假副将已转过身来,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要将手中剩余的火油罐砸向药鼎。
“小心!”危急关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赵秋禾手持铁帚,身形如旋风般掠过,铁帚带着呼啸的劲风横扫而出,“哐当”一声击碎了半空的火油罐。火油四溅,落在地上燃起熊熊烈火,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矿洞,将众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混乱中,苏墨卿的目光被黄金药鼎吸引。鼎内血色药液翻滚,鼎身雕刻的缠枝莲纹在火光下扭曲变形,而鼎底一处不起眼的暗格,竟在火焰的映照下闪过一抹熟悉的梅花纹路——与梅香楼、药材、地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他心头一动,不顾火势灼热,伸手探向暗格。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他猛地一掏,一枚温润的白玉佩被攥在掌心。
玉佩通体莹白,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中央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背面刻着一个“苏”字——正是父亲失踪多年的贴身玉佩!苏墨卿指尖颤抖,玉佩上还残留着鼎底的余温,仿佛带着父亲的气息,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小时候,父亲便是戴着这枚玉佩,在灯下教他辨认药材……
“拿下他!”赵烈一声大喝,护院们一拥而上。那假副将见势不妙,从腰间抽出短刀顽抗,可他哪里是赵烈与吴柳芽的对手,不过三招便被缴械制服。赵秋禾上前摘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正是唐府新招的护院之一。
“说!赤烈派你来做什么?真正的医典在哪里?”吴柳芽踩着他的手腕,语气冰冷。那护院脸色惨白,牙关紧咬,突然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服下剧毒。
苏墨卿握紧手中的玉佩,目光落在沸腾的药鼎上。药液的血色愈发浓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赤烈伪造矿脉图,又派人毁掉药鼎,分明是想掩盖什么。”他抬头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玉佩既然出现在鼎底,说明父亲当年定来过这里,医典或许还藏在金矿的某个角落。”
火光渐弱,矿洞中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黄金墙壁的光泽在阴影中忽明忽暗,宛如蛰伏的猛兽。众人皆知,赤烈的杀机已悄然笼罩在这座地下金矿,而他们离真相越近,危险便愈发致命。
梅香遗孤
唐府旧宅早已被荒草吞噬,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书房所在的角落更是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大半,碎瓦与断木堆积如山,蛛网在梁柱间纵横交错,蒙着厚厚的尘埃。林墨蹲在废墟里,指尖扒开碎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被压得变形的《西域都护府志》。书页早已泛黄发脆,一碰便簌簌掉落,他轻轻一抖,一张折叠得整齐的信笺从书页间滑落,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吴柳芽快步上前,掏出火折子点燃,橘红的火光映亮了信笺上的字迹。那字迹潦草仓促,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下的:“……吾遭赤烈构陷,家族覆灭,唯余幼女阿史那氏,生于梅香楼西厢房,额间有朱砂痣一枚,望有缘人相救,保全阿史那血脉……”落款处的字迹已模糊不清,只残留着半个“苏”字,与苏墨卿父亲玉佩上的笔迹隐隐相似。
“阿史那氏?”苏墨卿心头一震,伸手接过信笺。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绝望与急切。梅香楼、朱砂痣、阿史那氏——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片瓦片应声碎裂,坠落在地。赵烈眼神一凛,猛地起身踹开虚掩的房门,门外的暮色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刚要追出去,却见一名男子踉跄着奔来,正是城中布庄的李老板。他浑身是血,衣袍被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脸上满是惊恐,见到众人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喊道:“救……救命!他们在追杀……追杀阿史那家的女儿!说她身上藏着……藏着赤烈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李老板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赵烈连忙上前扶住他,吴柳芽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苏墨卿站在一旁,心神不宁地握紧了手中的白玉佩。不知为何,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揣着一团炭火,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废墟角落里一面蒙尘的破铜镜。镜中原本映着他凝重的面容,此刻却突然重叠上另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庞——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丽,额间正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与信笺中描述的分毫不差!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墨卿惊得后退一步,玉佩的温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灼热。
钱庆娘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猛地拍了下手:“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赤烈以通敌罪名屠戮了一支回鹘商队,那商队首领正是姓阿史那!当时我奉唐大人之命清点幸存者名单,名单上有个年仅十二岁的女童,额间就有这么一颗朱砂痣,只是当时她受了重伤,被一位老嬷嬷带走,此后便没了音讯!”
“难道那女童,就是信笺中提到的阿史那氏?”林墨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赤烈当年屠戮商队,恐怕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如今又派人追杀,显然是怕她活着泄露什么秘密。”
吴柳芽蹲在李老板身边,轻声问道:“李老板,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追杀阿史那家女儿的?你见过她吗?”
李老板艰难地喘着气,嘴唇哆嗦着说:“那……那姑娘今日来我布庄买布,身上带着一块梅花刺绣的手帕。刚走没多久,就有一群黑衣人闯进来,逼问我她的去向,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对我下了杀手……若不是我拼死逃脱,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梅花刺绣!众人心中同时一凛。梅香楼、药材、地图、玉佩,再到如今的梅花手帕,这朵小小的梅花,竟串联起了所有的阴谋。苏墨卿看着镜中少女的虚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发烫的玉佩,忽然明白过来——玉佩的异动,绝非偶然。这阿史那氏的少女,不仅与梅香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还与他失踪的父亲、失传的医典,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暮色渐浓,残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满是尘埃的废墟上。李老板的气息渐渐平稳,可众人的心头却愈发沉重。赤烈的追杀步步紧逼,阿史那氏的少女生死未卜,而她的身上,显然藏着足以撼动整个沙州的秘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在赤烈动手之前,揭开这层层迷雾后的真相。
玉佩的灼热愈发炽烈,竟在苏墨卿掌心烫出一圈淡淡的梅花印记。破铜镜上的少女虚影渐渐变得清晰,发丝随风微动,眉眼间带着几分悲戚。就在众人凝神注视之际,镜中突然泛起一层白雾,虚影旁竟缓缓浮现出另一道缥缈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男子,面容与苏墨卿有七分相似,身形虚幻如烟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父亲?”苏墨卿浑身一震,手中玉佩险些脱手。那道虚影正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苏振!他踉跄着上前,伸手想要触碰镜中的身影,指尖却径直穿过,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墨卿……”虚影的声音缥缈微弱,如同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为父……对不起你。”
钱庆娘等人皆是大惊失色,赵烈握紧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却未察觉任何妖气。林墨喃喃道:“这是……残魂!执念不散,依附于玉佩与铜镜之上,只为传递讯息。”
苏振的残魂在镜前徘徊,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当年为父奉命编纂西域医典,却意外发现赤烈暗中研究不老之术,竟以活人炼药。阿史那部首领不忍见族人遭难,将记载着克制之法的秘卷托付于我,却被赤烈察觉。”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虚影也随之颤抖:“赤烈构陷阿史那部通敌,屠戮商队,实则是为了夺取秘卷。为父拼死将秘卷藏于梅香楼地底,又将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你,一半交予阿史那首领之妻——也就是信笺的书写者。她带着幼女藏身梅香楼,却终究没能躲过追杀……”
“那阿史那氏的少女,为何额间有朱砂痣?”吴柳芽急声问道。
“那不是普通的朱砂痣,”苏振的残魂看向镜中少女虚影,眼中满是痛惜,“是当年为父用秘药点下的印记,既是阿史那部的血脉凭证,也是开启梅香楼地底密室的钥匙。赤烈想要的,从来不是医典,而是秘卷中的不老之术,以及能承载此术的阿史那氏血脉!”
玉佩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苏振的残魂剧烈晃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墨卿,小心唐忠……他与赤烈早有勾结!医典是幌子,秘卷才是关键……找到阿史那氏,保护好她,毁掉不老之术,为父……方能安息……”
话音未落,残魂便化作点点荧光,被玉佩吸入其中。铜镜上的少女虚影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梅花印记。玉佩的温度渐渐褪去,恢复了温润的触感,掌心的梅花印记却清晰可见,如同刻在骨血之中。
苏墨卿握紧玉佩,眼眶通红,父亲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唐忠!那个一直看似公正严明的沙州长史,竟然与赤烈勾结!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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