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三小只探病记（2/2）
小家伙记性好，口齿又伶俐，学得惟妙惟肖，连胤禔那副“舍我其谁”的得意劲儿都抓了个八九不离十。
胤?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补充，小拳头都捏紧了：“二哥您评评理！大哥这不是故意气我们吗？明知道我们见不着您，心里着急，他还来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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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阳光斜斜铺满暖阁，将空气中微小的尘埃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胤礽听罢弟弟们带着稚气“控诉”的话语，唇边那抹笑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番“状告”，而是侧首对侍立一旁的何玉柱低声吩咐了句什么，继而目光重新落回三个小家伙身上，唇角噙着那抹不变的温和笑意。
随后，他朝三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气鼓鼓神色的小家伙招了招手，声音比方才更低柔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牵引力：“来，都到二哥跟前来。”
三个小家伙闻言，眼睛一亮，那点残留的不服气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立刻像得了特赦令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凑近，却又不敢真的挨到榻边，生怕碰着了二哥。
何玉柱悄无声息地端来了三个小巧的锦垫，挨着榻边摆放。
胤礽伸出略显清瘦却修长干净的手，先是抚了抚最前面的胤?圆润的发顶，掌心带着暖意轻轻揉了揉；
接着，指尖又掠过胤禟机灵微蹙的眉头，似乎想将那点小小的不平抹去；
最后，他的手落在了稍显安静、却目光专注的胤祥单薄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这简单却久违的亲昵动作，让三个小家伙怔了怔，随即那股刻意撑着的“气恼”便有些挂不住了，眼圈都微微泛起了红。
胤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委屈又倔强的小脸，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几日，二哥病着，不得见你们，心里却也时时记挂着。
想着老十的布库是不是又有了长进，老九那本新得的西洋画册可有趣，十三临的字帖该写到第几页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胤?不自觉揪住衣角的小手，又对上了胤禟那双仍然写满不服气的眼睛，最后落在胤祥那强忍着情绪的脸庞上。
“二哥知道，”
胤礽缓缓开口，“你们心里着急，也委屈。想着二哥病着，你们见不到，心里挂念得很。
偏偏大哥来了一趟，回头又那样说了……觉着像是被他抢了先，又像是被他比下去了，是不是？”
这话简直说到了三个小家伙的心坎里。
胤禟立刻用力点头，胤?也抿紧了嘴，连胤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都流露出“正是如此”的共鸣。
胤礽的声音愈发柔和，像春溪潺潺，熨帖过孩子心头那点小小的褶皱，“将心比心，若是换做二哥，日日听着兄弟们能去探望旁人，自己却只能干等着，心里怕是比你们更着急，更要胡思乱想，也会觉得委屈。”
这种“共情”，远比任何高高在上的安抚或说教都更有力量。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似乎从未想过，如高山仰止般的太子二哥，也会理解他们这些“幼稚”的情绪。
“所以啊，”胤礽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份“假设”的委屈也一同呼出，“你们今日能来，能这样围着二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二哥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多暖和。这比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看过三张动容的小脸，最终落回他们清澈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恳切：
“在二哥这里，你们能这般记挂我，一下学便急着跑来看我，这份心，比什么珍奇玩物都让二哥觉得珍贵，觉得熨帖。
大哥的心意我珍惜，你们的心意，二哥同样珍之重之，绝无半分轻忽。
咱们兄弟的情分，不在这些虚礼上头，更不在谁先谁后、谁多谁寡的比较里头。
你们记挂二哥，二哥也惦念你们，彼此心里都知道，这便足够了，是不是？”
他的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安静，只有更漏细微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风拂树叶声。
这番话，如涓涓暖流，缓缓注入心田。
那话语里的温度，比冬日里的银丝炭散发的热气更暖，丝丝缕缕，渗进心里，将那些因为羡慕、因为比较而产生的小小尖刺，无声无息地融化、抚平。
胤?最先红着眼圈，重重地“嗯”了一声。
胤禟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脸上又是那副机灵的笑模样，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柔软。
胤祥则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胤礽膝上薄毯的一角，动作依恋而无声。
胤礽看着他们，不再多言，只伸手摸了摸胤祥的发顶，又拍了拍胤禟和胤?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悄然挪移，将兄弟四人依偎的身影，拉长，融合，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暖意融融，再无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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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一时静谧，只有鎏金香炉里逸出的淡淡青烟，袅袅婷婷，缠绕着这一室重新变得柔软温馨的时光。
“好了，”
胤礽最后轻轻拍了拍弟弟们的背，语调恢复了几分日常的轻快，“不说这些，来，跟二哥说说，最近上书房的功课可有什么趣事？
或是……又发现了宫里哪处好玩的新角落？”
随着他话音落下，暖阁内那短暂沉浸于温情与说理的气氛倏然一转，重新被孩童们雀跃的分享欲点亮。
窗外的日光，似乎也随着里间的笑语，变得更加明媚流淌起来。
三个小家伙围在榻边，先前那点因“争风”而起的小小波澜，早已在这无声的抚慰中化为乌有。
他们只觉得被一种宁静的温暖包裹着，那是来自他们二哥的关爱与接纳。
窗外日影微微西斜，将兄弟几人的身影拉长，暖暖地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