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吸血鬼病（2/2）
俗称“吸血鬼病”之一（另一类为皮肤型）。
急性发作期典型症状包括：剧烈腹痛、恶心呕吐、便秘、心动过速、高血压、精神症状等，可因多种因素诱发，如药物、感染、饥饿、饮酒、激素变化等。
目前无根治方法，急性期以对症支持治疗和避免诱因为主。
……
快速浏览后，林远志心中有数。
他看向轮椅上的女患者：“余女士，哪里最不舒服？”
余田慧指了指自己胀满的腹部：“肚子……特别痛……”
果然，与资料描述吻合。
林远志又看了眼病历记录：“你两年前在这里住院了四个月，症状控制后出院。但之后反反复复，又住院了七次，是吗？”
余田慧苦笑点头：“是。这个病是罕见病，目前……没什么办法根治。不发作的时候跟正常人差不多，一发作就必须住院，什么都干不了。
我听说林医生您很厉害，一直想找机会请您看看，没想到您会来康德坐诊……我是不是……还算有点运气？”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林医生，对我这个病……有什么想法吗？”
林远志看着她，直接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余田慧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抿嘴：“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林远志坦然道，“我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病名。如果只看西医诊断和腹痛这个单一症状，我确实没什么思路。”
余田慧眼中那丝希望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是吗……果然啊。我早该想到的。我这种怪病，谁也没办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你这话说得也太早了。”林远志平静地打断她，“我还没开始看呢。”
“啊？”余田慧抬头，不解。
“你的检查报告，系统里都有，但我没什么兴趣细看，也看不太懂。”林远志指了指电脑，“我们中医有自己的路数。来，说说看，肚子痛，敢用手按吗？喜欢按着还是怕按？”
余田慧立刻摇头：“不敢按，一碰就更痛。”
“拒按，属实。”林远志点点头，“除了肚子痛，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大小便怎么样？”
“我……已经九天没解大便了。”余田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用了开塞露，吃了泻药，都没用。小便也很少。”
“怪不得腹胀这么厉害。”林远志起身，“把上衣掀起来，我看看肚子。”
余田慧依言，在护工帮助下掀起病号服下摆。只见腹部膨隆高起，皮肤绷紧，肚脐甚至被顶得凸出，腹壁静脉隐约可见，颜色显得有些深。
“还有呢？尽量说详细点，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说。”
“吃什么吐什么，完全吃不进东西。口干得厉害。浑身没力气，特别沉，自己走路都很困难。还有……”她迟疑了一下。
“还有什么？”
“月经……两个月没来了。查过，没怀孕。”
林远志走到她面前，示意她伸手。
脉象沉取方得，弦而细，如按琴弦却力道不足。看舌：舌苔白而厚腻，布满舌面。
他让她吐出舌头，看舌下：两条舌下静脉粗胀，颜色紫黑，十分醒目。
看完，林远志回到办公桌后，开始在电脑上书写药方，神情专注。
余田慧和护工都不敢出声，诊室里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过了一会儿，余田慧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林医生，您……已经知道怎么治了？”
林远志头也不抬，边写边说：“哦，你这个病，西医叫什么卟啉症我也不清楚。但从中医看，闭经两月，舌下脉络紫黑怒张，这是体内有瘀血，而且瘀阻比较重。舌苔白厚腻，这是痰湿内蕴。加上腹痛拒按，大便不通，小便不利，属于上有痰湿阻滞，下有瘀血蓄结的证候。中医管这叫‘蓄血’。”
“蓄血？”余田慧茫然。
“嗯，蓄血，就是瘀血蓄积停留在身体里的意思。”林远志解释道，语气如同在课堂上讲授。
“《重订伤寒补天石》里说过：蓄血者，瘀血蓄结于内也……凡伤寒有热，小腹硬满，小便反利者，蓄血证也。
当然，你是以腹痛、便闭为主。
根据疼痛部位，上焦蓄血多胸痛，中焦蓄血多胃脘痛，下焦蓄血多小腹痛。
你这痛在脐周以上，当属中焦蓄血。
治疗大法，有是证，用是方。中焦蓄血，可以用桃核承气汤的思路，泻热逐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还有痰湿，所以我在桃核承气汤的基础上，加了浙贝母、天竺黄、半夏、橘红来化痰散结，再加莱菔子加强通腑降气、消食化滞的力量。
大便一通，气机得降，腹痛应该就能大大缓解。之后再看情况调整。”
他看向余田慧，语气慎重：“这个方子，药力比较猛，我只给你开一剂。喝下去，如果大便通了，腹痛减轻，就再服一剂。
中病即止，不能多吃。方子我已经录入系统，药房煎好后会送到你病房。”
余田慧听完这一大段她半懂不懂的中医理论，看着林远志笃定的眼神，心中那份几乎熄灭的希望，又悄悄燃起一点火苗。
“好的……既然林医生您这么有信心，我……我当然相信您一次。”
护工推着余田慧离开诊室。
门关上后，林远志才又点开那个关于“急性间歇性卟啉症”的页面，快速浏览着那些关于酶缺陷、卟啉前体、神经内脏症状的描述，喃喃自语：
“吸血鬼病……听起来吓人，从中医角度看，无非是气血痰瘀出了问题，也没什么特别的。”
走廊上，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欧洲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从护工手中接过轮椅，用英语低声问：“Hoey，howdiditgo?Whatdidthedoctorsay?”
余田慧用中文大致复述了看诊经过，提到“蓄血”、“痰湿”、“桃核承气汤”等词。
男子微微蹙眉，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蓄血……真是很冷门的词汇。这个林远志，希望他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厉害，而不是……个流量网红。”
“他说，只需要吃一剂药，就能知道效果。”余田慧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
“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绝对了？”男子沉吟，“不过，既然看了，就试试吧。我催一下药房，让他们尽快把药煎好送来。”
下午五点半，林远志的身影出现在研究所。
下午在康德医院看了十个预约号，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强度远不如自己门诊，他丝毫未觉疲惫，便顺路过来看看研究所的进展。
几个实验室内，研究人员还在忙碌。
他转了一圈，询问了项目进度，一切按部就班，没什么需要他特别操心的。
离开研究所，他独自驾车返回顺义区的别墅。
暮色四合，将车停入车库，刚走到别墅门口，却见两个人影已在门外等候——叶长卿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的弟弟叶长生。
林远志脚步微顿，有些意外：“两位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叶长卿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一栋稍远的别墅：“刚才在楼上，远远就看到你的车了。”
林远志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掏出门卡开门：“你们都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