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当然是靠厚脸皮呗（2/2）
“林医生，何医生，两位受惊了，受惊了！真是对不住，用这种方式把二位请过来。鄙人祝国华，燕京市公安局的，现任局长。”
局长？！何玉金愣住了。林远志眼睛微微一眯，心中的猜测似乎得到了部分印证。
徐队长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解释道：“林医生，何医生，刚才对不住了。我真是奉命行事。我们今晚原本在西山基地进行夜间反恐演练，忽然接到祝局长的加密电话，让我们紧急去银河山庄请两个人，还特别交代要演得像真的、动静搞大点……二位多多包涵！”
“演戏？”何玉金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歉意的祝局长，又看看讪笑的徐队长，最后看向师傅。
林远志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祝局长：“祝局长，你们和节目组是串通好的？这出特警突击搜查、抓捕嫌疑人的戏码，是导演给你出的主意？”
祝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苦笑更浓，连连作揖：
“林医生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您远志门诊的号，那是出了名的难挂，后来改成专病专场，我们就更等不到需要的了儿科。
我又多方打听，知道林医生您是最有原则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加号。
听说您这两天门诊暂停，去录《中医新浪潮》，我就联系了节目组导演，想请他帮忙说说情，看能不能请您私下给我家孩子看看。”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导演说，他了解您的脾气，直接说您肯定不答应，而且录节目期间谈私事也不合适。
他……他就给我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说可以借着录节目的由头，派特警去把您请来，既能避开其他嘉宾耳目，又能让您不得不来……
后边的事，您都知道了。
林医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在这里，郑重向您和何医生道歉！但也请您体谅一个做爷爷的，看着孙子生病，求医无门的那种焦心和绝望！”
祝局长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林远志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孙子，得的是什么病？”
“医院诊断是‘无名发热待查’！”祝局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看了两年了！协和、儿童医院、301……能去的都去了，专家会诊也好几次，就是查不出原因！就是反复发烧，时高时低！
中医也看过，可……可我那小孙子，虎子，他死活不肯喝中药啊！
喂进去就吐，强行灌就哭得撕心裂肺，我们看着都心疼……
找了好几位有名的儿科中医，开了药都没用，孩子根本不配合。
林医生，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求您先看看孩子吧！我把他带来了，就在外边！”
“既然病人不肯喝中药，”林远志缓缓道，“你找我也没用。我开的，也一样是中药。”
“不不不！”祝局长急切地摆手，“林医生，您不一样！我看过您治病的报道，您思路活，办法多！我相信您一定有不用喝苦汤药也能治病的法子！求您了，就先看一眼，看一眼我孙子虎子，行吗？”
徐队长也在旁边帮腔：“林医生，我们局长也是爱孙心切，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您就体谅一下他吧，看看孩子，成吗？局长他这心里，比谁都难受……”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一位三十岁出头、容貌秀丽但眉宇间满是忧愁的少妇，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瘦小萎靡、脸色蜡黄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爸，让我来说吧。”少妇对祝局长说，然后看向林远志，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林医生，您好，久仰大名。我叫王敏，是祝局长的儿媳妇。这是我儿子，虎子。”
她怜爱地摸了摸怀中孩子稀疏的头发，孩子蔫蔫地靠在她肩上，没什么精神。
“这孩子，一岁多的时候，有一次莫名其妙高烧，烧了整整一个月，住院各种检查都做了，最后烧退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因。
可从那以后，发育就明显慢了，人也瘦，总没精神。
去年夏天开始，就反复发烧，有时候37度多，有时候能冲到39度以上，一烧就是连续几个月，住院、打针、抗生素、退烧药……能用的都用了，就是查不出原因，退烧药效果也不好。
奇怪的是，一到立秋，烧就自己慢慢退了。
今年夏天又是这样……入秋后烧是退了，但晚上还是动不动就一身汗，燥热，睡不安稳，半夜老醒。
人一直不长肉，越来越瘦，动不动就累，不爱动，不爱玩，说话、学东西也慢……我们看着，心都要碎了……
医院查不出，中医看了说脾胃虚弱，开了药，可孩子一口中药都不肯喝，喂进去就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后来听人说您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请您看看。
这才让我公公想了这么个馊主意……林医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要怪就怪我，但求您，救救我孩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说罢，她作势就要跪下。
林远志抬手虚扶：“免了。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吧。”
王敏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连忙将虎子抱到审讯桌前。
林远志示意她将孩子放在桌子上坐着。
虎子很乖，或者说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是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好奇又有些畏惧地看着林远志。
林远志先是仔细观察孩子的面色、眼神、毛发、指甲，然后轻轻拿起他细瘦的手腕诊脉。
脉象细弱，若有若无。
再看舌头：舌质淡红，舌苔薄而少，舌尖微微发红。
他注意到孩子手心和背部有微微的潮润感。
“孩子平时容易口渴吗？喝水多不多？”林远志问。
“不怎么爱喝水，喂他才喝一点。不过……偶尔会干咳几声，没痰。”王敏仔细回忆。
林远志心中已有定论。
这病看似古怪——季节性发热，查无原因，发育迟缓——但中医辨证却并不复杂。
“你家孩子这病，中医看来，是典型的阴虚发热。”
林远志开口道，声音清晰而平和，既是说给家属听，也是说给徒弟何玉金听。
“两年前那次长时间高烧，严重耗伤了孩子的阴液。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导致长期阴虚。
夏天阳气盛，外热引动内虚之热，虚火上炎，所以发烧；秋天阳气收敛，虚火稍平，热就自退。
但阴虚的根本未除，所以入夜阴气当令时，仍有虚热扰动，故见盗汗、烦躁、眠差。
阴液亏虚，不能濡养脏腑、肌肉、筋骨，所以发育迟缓、消瘦、乏力、不爱动。
总归一句话：病根在于阴虚，虚火内扰。”
祝局长和王敏听得连连点头，虽然有些术语不太懂。
“可是……虎子他不肯喝药啊……”王敏为难地说。
“既然他不肯喝汤药，那就用食疗。”林远志早已想好对策，“病因是阴虚，那就用滋阴的食材。不一定非要吃苦药。”
“怎么食疗法？”祝局长和王敏眼睛一亮。
“用林蛙。”林远志道，“林蛙性凉，滋阴润肺，补肾益精，是很好的滋阴食材。如果找不到林蛙，用普通的水田青蛙也可以，效果稍逊，但也可用。”
他详细说明做法：“取一只活林蛙或田鸡，处理干净，去除内脏。然后，准备两颗盐渍橄榄，和十几粒麦冬。将橄榄和麦冬塞进蛙腹中，用棉线将腹部开口简单缝合。
放入锅中，加适量清水，小火慢炖，炖到汤汁快收干，蛙肉烂熟。之后，拆开缝线，取出腹内的橄榄和麦冬，让孩子吃蛙肉，喝一点点汤。每天一次。”
看着祝局长一家有些茫然又惊奇的表情，林远志解释道：
“田鸡本身是药食同源之物，能滋阴。麦冬，滋阴润肺，清心除烦，益胃生津。咸橄榄，酸甘化阴，咸味入肾，能滋阴降火，生津止渴。
三味合用，塞于蛙腹中同煮，味道不会太怪，孩子容易接受。
虽然看着简单，但对症阴虚，就会有效。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孩子夜汗、烦躁、低热、乏力这些症状就应该能看到改善。
坚持吃一段时间，慢慢把阴液补上来，身体自然就会好转，发育也能跟上。”
王敏听得激动不已，眼泪又涌了出来：“就这么简单？吃青蛙就行？谢谢！谢谢林医生！我今晚回去就弄！”
祝局长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拱手：“林医生，您真是神了！果真有别的办法！这田鸡青蛙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好弄！儿媳妇，你记清楚了，回去就按林医生说的做！”
“是！爸，我记住了！”王敏用力点头。
祝局长又转向林远志和何玉金：
“林医生，何医生，今晚实在是对不住二位！我老祝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
我现在就让徐队长，用直升机，原封不动把你们送回银河山庄去！
不会耽误你们录节目！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燕京，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尽管找我！我一定想办法！
千万别跟我客气！就当是……我老祝欠林医生你一个人情！”
林远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林远志和何玉金在徐队长的陪同下，再次登上那架黑色的直升机。
引擎启动，桨叶飞旋，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朝着西山脚下的银河山庄方向飞去。
机舱内，噪音很大。
何玉金凑到林远志耳边，又是后怕又是好笑地低声说：
“师傅，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人绑架医生去看病的……而且绑架的还是市公安局局长！这经历，简直跟演电影一样！”
林远志望着窗外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眼神深邃。
“电影都不敢这么编。不过，我现在更确定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咱们那位导演，从头到尾都知道，而且配合了这场戏。刚才在山庄，他那副惊讶、愤怒、无奈的样子，演得可真像。”
何玉金一愣，随即恍然，愤愤道：“对啊！而且，这主意就是他出的！太过分了！回去我得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