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一次失误，万劫不复（1/2）
众人跟着导演和经理，匆匆来到里欧的房间门口。
房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洗手间的门也开着，导演和经理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正低声交谈。
林远志快步上前，顺着他们的视线向内看去。
只见里欧背朝天，脸侧向一边，一动不动地倒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他裤子褪到膝盖以下，显然是正准备如厕或刚刚结束。
抽气扇嗡嗡地响着，更添了几分沉闷。
看情形，像是他蹲坐太久，起身穿衣时突然晕厥，直接摔倒在地。
导演见到几位医生赶到，立刻让开位置，示意他们进去查看。
林远志、叶永成、安德烈、周处四人挤进本就不算宽敞的洗手间。
林远志当先蹲下，迅速检查：呼吸尚存，但较微弱；颈动脉搏动可及，但缓慢无力。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
头颅、颈部未见明显外伤血迹。
他随即伸手搭脉，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沉弱无力，细若游丝。
又触摸其额头、手臂皮肤，一片冰凉。
“没有明显外伤，不像是摔倒撞击导致的昏迷。更像是先晕厥，后摔倒。”林远志沉声道，“脉象沉弱，皮肤发凉，是虚证，气血不足，清阳不升。”
叶永成皱着眉，环视了一下狭小的空间：“呆在这里不是办法，空气也不好。先把人抬到外面床上再说。”
四人合力，小心地将里欧抬出洗手间，安置在卧室的床上。
安德烈顺手帮他提好了裤子，盖了条薄毯。
导演跟进来，忧心忡忡地问：“四位医生，里欧先生情况怎么样？是什么原因？”
安德烈率先摇头：“突发晕厥，原因太多了——低血糖、低血压、心律失常、脑血管问题、甚至单纯体位性低血压……没有更多检查，实在不好下定论。”
老中医周处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我看，大概率是蹲便时间太长，起身时动作过快，导致一过性脑供血不足。这在临床上不少见，尤其对体质较弱或血管调节功能差的人。”
叶永成点头附和：“我同意周老的看法。也可能他本身有隐性低血糖，正好在起身时发作。需要问他平时的健康状况。”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常见可能性，倾向于认为是“体位性低血压”或“低血糖反应”这类相对良性的情况。
就在他们讨论时，林远志已经一言不发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针灸盒，取出一次性无菌毫针。
导演眼睛一亮，立刻对旁边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摄影师会意，镜头悄悄对准了林远志。
林远志动作沉稳而迅捷。他先以酒精棉签消毒穴位皮肤，随后下针。
人中穴（督脉，醒神开窍），向上斜刺。
百会穴（督脉，位于巅顶，升阳举陷，醒脑开窍），平刺。
双足三里穴（足阳明胃经合穴，强壮要穴，补中益气），直刺。
针入片刻，他手指轻捻针尾，施行补法，以激发经气，升提阳气。
“林医生！你——”
叶永成这时才注意到林远志的动作，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针灸已然完成。
“林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叶永成语气带着责备。
“救人啊。”林远志头也不抬，手指仍虚搭在针柄上。
“你……你都不完全确定病因，就贸然下针？”
安德烈也惊讶道，他是学针灸的，深知诊断不明时针刺的风险。
林远志这才抬眼看了看安德烈，目光平静：
“我刚才号过脉，脉沉弱，肤冷，乃气虚下陷，清阳不升，脑窍失养所致晕厥。
非急危重症，而是功能性的阳气暂时不升。此时升阳举陷，补益气血是对症之法。
针灸起效快，正是时机。
安德烈先生，你出身针灸世家，应该明白气至有效的道理吧？”
安德烈脸一红，有些惭愧：“林医生，您说得对……但我只是学生，临床经验少，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犹豫，不敢轻易下手。您这份决断力，我自愧不如。”
叶永成脸色更沉，他上前一步，语气严厉：“林医生！你太冒进了！晕厥原因未明，如果是脑出血呢？你进行针刺，万一加重病情，谁负责？事后病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而你介入治疗过，你的名声受损是小，连累节目组，甚至让整个中医界蒙上污名，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行医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行！”
老中医周处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林医生，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为医者，谨慎是第一要务。尤其在情况不明、设备不全时，更应多思量，以保障患者安全为第一。你还年轻，路还长……”
面对质疑，林远志缓缓道：“叶医生，周老，我敬重二位的经验与谨慎。但为医者，见病不救，有术不用，又与庸医何异？如果事事都先往最坏处想，畏首畏尾，许多本可挽回的机会，便在手边溜走了。学医，本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出手救人。”
“你！”叶永成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是年轻气盛，没吃过亏！等你行医日久，见识了医疗纠纷的厉害，就知道什么叫‘一次失误，万劫不复’！”
周处也叹息摇头：“哎，年轻人啊……”
安德烈却小声插话：“我……我其实挺佩服林医生的胆识。如果这不是在设施齐全的山庄，而是在野外、在缺医少药的地方，这种果断的急救处置，可能就是救命的关键。”
就在几人低声争执时，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呻吟。
“妈妈……”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
只见里欧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后，看到围在床边的几张面孔，尤其是还有导演、经理和摄像机，顿时露出困惑和尴尬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在我房间里？”他声音还有些虚弱。
“里欧先生！你醒了！”安德烈惊喜道，“你在洗手间晕倒了，是我们把你抬到床上的。”
叶永成也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在饭厅一直没出现，服务生发现你晕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里欧脸上顿时浮现出窘迫的红晕，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低如蚊蚋：“天啊……太丢人了……这种私密又尴尬的事情，还麻烦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林远志上前，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里欧身上的人中、百会、足三里穴位的毫针一一取下、收起。
“嘶——有人给我扎针了？”里欧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和异样，惊讶道。
“是林医生。”安德烈解释，语气带着赞叹，“他当场就给你做了针灸。真没想到他随身带着针灸盒。”
“林医生……太感谢你了！”里欧看向林远志，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醒来就好。”林远志点点头，“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比如头痛、恶心、胸闷？”
里欧揉了揉太阳穴，感受了一下：“就是……有点乏力，头晕晕的，其他还好。”
他这时才完全看清房间里站了这么多人，包括扛着摄像机的，顿时更加尴尬，连连摆手：
“我、我没事了，真的！多谢大家关心！请……请各位先去用餐吧，不用都围在这里……”
经理看向导演，用眼神询问：“救护车那边……”
里欧一听“救护车”，急了：“不用叫救护车！我没事！真的！别这么大惊小怪，不然我都没脸继续录节目了！”
导演见他确实清醒，言语流畅，除了有些虚弱尴尬，并无大碍，便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好，我这就通知急救中心，说病人已苏醒，情况稳定，请他们返回，不用过来了。里欧先生，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立刻通知我们。”
里欧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林远志却并未离开，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看着里欧，问道：“里欧先生，你经常这样头晕吗？”
里欧苦笑了一下：“倒也不是经常……就是……每次蹲厕所时间一长，起来的时候，就很容易眼前发黑，头晕得厉害，这次不知怎么的，直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永成在一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我就说是体位性低血压吧。”
林远志却追问：“为什么要蹲那么长时间？”
里欧脸上的尴尬更浓了，他瞥了一眼摄像机，有些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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