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到国庆节就流鼻血（上）（2/2）

他看向母亲，用眼神询问。

陈木莲走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这就是你奶奶。这些年，从来没回来看过你爸，也没来看过你。真没想到……她今天会突然出现。不知道干什么来了。”

林远志恍然。

原来这位就是父亲口中几乎从未提起、母亲也讳莫如深的亲祖母。

他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大妈，心情也有些复杂。

那位大妈——林远志的奶奶——听到儿子那声“妈”，脸上的尴尬更浓了，她搓了搓手，先是看了看林宇和陈木莲，然后目光落在林远志身上。

“哎，你就是……远志吧？哎呀，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我……我是你奶奶。虽然……我可能没这个资格这么说。”

陈木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婆婆，您今天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还带了这位……”

她目光扫向那个病弱的少年，意思很明显。

大妈连忙拉过身后的少年，介绍道：“这是……我后来那家的孩子，叫小钟，钟明。”

她拍了拍少年的背，让他叫人。

少年抬起头，怯怯地叫了声“大哥、大嫂”，声音细弱。

林远志心里大概都猜到了七八分——这恐怕是带着孩子来看病的。

果然，大妈继续说道：“小钟他……得了个怪病，已经七年了，怎么治也治不好。看了好多医院，吃了好多药，就是不见好。所以……我听说远志现在出息了，在燕京都成了有名的神医，所以我就想着，带他过来，请远志给看看……说不定，远志能有办法。”

林远志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奶奶”，又看看那个满脸病容、眼神怯懦的“小叔叔”，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脸上的不悦和母亲的冷淡，他都能理解。

“还是先坐下再说吧。”林远志示意他们坐下。

等他们坐下，林远志直接问道：“您说小钟得了怪病，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妈连忙说道：“就是每年一到国庆节前后，大概九月底十月初的样子，他就开始流鼻血。不是流一点，是断断续续地流，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隔一两天，但总是止不住根儿，一直要流到第二年二、三月份，天气暖和了，才会自己慢慢停下来，然后大半年又没事人一样。但这一年又一年下来，身体都垮了。你看他现在瘦的，脸色白的……这个怪病，已经整整七年了！什么大医院都去看过了，我真是愁死了！”

每年固定时间发作，持续近半年的鼻衄？

林远志也是第一次听说如此有规律的病症。

他心中快速分析，季节性发作的疾病，往往与气候、节气变化，乃至人体内部阴阳气血的周期性波动有关。

他看了一眼钟明，忽然想到辈分问题，对大妈说：“按辈分，小钟……我是不是该叫一声小叔叔？”

大妈摆摆手，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无所谓，无所谓，这个不重要。现在看病要紧。”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这些年，住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看过你自己的亲孙子？现在远志有点名气了，你倒知道带着你后来的儿子找上门来了？你怎么有脸？”

这话说得极重，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钟明吓得往奶奶身后缩了缩。

陈木莲也看着婆婆，眼神复杂，但没有出声劝阻丈夫。

大妈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我今天来，不是以你母亲的身份，也不是以远志奶奶的身份。我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病人家属，带着我生病的孩子，来求一位医生，求他发发慈悲，给孩子看看病。这……也不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远志身上。

林远志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父亲眼中尚未平息的怒火，看着母亲脸上的复杂神色……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少年钟明身上。

“我觉得，还是看吧。假如爷爷还在世，我想，以他的脾气，也绝不会因为过去的恩怨，就把上门求医的病人拒之门外。”

“……好吧。”

林宇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转身走到窗边，不再看这边，算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