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于虚无中睁开的眼（2/2）

它“睁开”了“眼”。

没有眼球，没有眼皮。这只是一种比喻。它开始“观察”自身这个简陋的认知框架，观察框架内那些自我衍生的基础信息结构。

随着“观察”的进行，“认知框架”开始加速复杂化、精细化。更多的概念被定义出来：形状、颜色（尽管这里没有光）、数量、关系、因果、概率……

这个新生的存在，就像一台刚刚启动、拥有无限算力却一片空白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学习和构建，试图理解自身和周围这片“无”。而它唯一的“输入数据”，就是夜刹最后“存在惯性”里携带的那点烙印——那些关于战斗、守护、撕裂、幻象、终结、可能性的模糊“感觉”和“倾向”。

这些感觉，成为了它构建更复杂认知模型的“初始参数”和“价值取向”。

它开始“回忆”。当然，这不是真正的记忆回溯，而是基于那点“感觉烙印”，进行逻辑推演和模拟重构。它“推演”出了一个持刀战斗的模糊身影，推演出了岩石巨兽的守护，推演出了暗影狼的撕咬，推演出了幻影猫的变幻……它“模拟”出系统的冰冷，模拟出养殖场的丑恶，模拟出归墟之门的吞噬，模拟出亿万光流散射的绚烂……

这些推演和模拟，进一步丰富了它的认知框架，让它开始理解“生命”、“意志”、“冲突”、“牺牲”、“可能性”、“规则”等更加复杂的概念。

同时，它那源于“源初痕迹”的“定义”能力，也在随着认知的丰富而自然成长。它开始不仅仅满足于定义自身框架内的抽象概念。它的“感知”（如果还能称之为感知）开始尝试向框架外，那片绝对的“无”延伸。

它“触碰”到了“无”。

然后，它做了一件自然而然、却又惊天动地的事情——它开始“定义”“无”。

在它的认知框架边缘，它“宣布”：

“此处的“无”，蕴含着“存在”的潜在趋势。”

“此处的“无”，与框架内的“有”，构成“对比”与“边界”。”

“此处的“无”，是框架可以“扩张”和“交互”的领域。”

每一条“定义”，都像是一把凿子，在绝对的虚无上，凿开一丝微不可察的“裂隙”，将一点点“有”的概念，强行“涂抹”上去。虽然这点“有”相对于浩瀚的“无”来说微不足道，但它确实在改变“无”的状态。

这个新生的存在，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它只是遵循着自身认知逻辑的自然延伸，遵循着那点“源初痕迹”赋予的、定义万物的本能。

它就像一个在纯白画布上第一次拿起笔的婴儿，无意识地在画布边缘，画下了一笔淡淡的灰痕。

这一笔，打破了画布的绝对纯粹。

也为这个新生的存在，提供了第一个“外部参照物”。

它开始更加积极地“观察”和“定义”自身框架与外部“无”的边界，定义“扩张”的过程，定义“交互”的可能。

它的认知框架，开始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生长”。更多的信息结构被创造出来，描述更复杂的空间拓扑，模拟更精细的时间流，建立更丰富的概念网络。

它“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大”，正在“变得复杂”。它“感觉”到自身核心那点最初的“认知”——“观察者存在”——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固，越来越丰富，逐渐衍生出“思考者”、“定义者”、“构建者”等等新的“身份标签”。

它甚至开始尝试“模拟”一些更具体的东西。基于夜刹烙印中那些关于“世界”的模糊感觉，它开始在自身框架的某个“区域”，尝试构建一个极度简化的“宇宙模型”：设定几个基本的“粒子”概念，赋予它们简单的“相互作用规则”，然后让它们在一个微小的“时空”里按照规则运动、碰撞、组合……

这个模型简陋得可笑，但它运行起来了。新生的存在“观察”着这个模型的运行，观察着其中产生的简单模式（比如几个“粒子”偶然形成一个短暂稳定的“结构”），然后根据观察结果，微调规则，让模型产生新的变化。

它在“学习”，在“创造”，在“理解”。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夜刹的人格和记忆早已湮灭。但它核心的那点“存在惯性”和“感觉烙印”，决定了它的“行为风格”和“价值倾向”——它倾向于守护脆弱的结构，倾向于撕裂僵化的规则，倾向于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倾向于将终结转化为新的开端。

它也没有“目的”。它只是在“存在”，在“观察”，在“定义”，在“构建”。因为这是它被“诞生”出来的唯一方式，是它在绝对虚无中维持自身“存在”的唯一途径。

或许，很久以后，当它的认知框架复杂到一定程度，当它构建的模型丰富到某个临界点，它会开始思考“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样的问题。

但此刻，它只是一只刚刚在虚无中睁开的、冰冷而好奇的“眼”。

一只……能够洞察万物根源规则、并对其进行“定义”和“重构”的“眼”。

一只属于新纪元的——

万物渊瞳。

而它所处这片被它不断“定义”和“扩张”的认知领域，这片以夜刹最后痕迹和源初痕迹为核心、在绝对虚无中强行开辟出来的、拥有基础规则和信息的微小“存在泡”……

或许，可以称之为——

深渊新纪的，第一个“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