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尘埃未落定(1/2)
奉天殿内,烛火摇曳如残喘,将金砖上未干的猩红血迹拉得狭长,宛如凝固的血泪,在昏暗里泛着森冷的光。
原本该肃穆庄严的朝堂,此刻却被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填满,渐渐发酵成市井菜市般的喧嚣,少了几分君臣礼仪,多了几分赤裸裸的权欲算计。
有人紧锁眉头,手抚胡须,忧心储位未定恐生内乱;有人眼神闪烁,面露精算,暗自权衡着站队哪方更能攫取利益;更多人则左右观望,神色惶惶,静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
安沐辰手持染血长剑,剑尖垂落触地,一滴暗红血珠顺着冷冽的剑身缓缓滑落,“嗒”地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如同他此刻深沉难测的心思。
他立于殿中,目光先扫过相拥而泣的沈贵妃与萧景川,那对母子此刻狼狈不堪,再落在轮椅上神色冰封的萧景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突然脑袋微歪,墨色发丝随动作轻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深沉。
其实,谁做这庆国的君主,于他而言,似乎本无本质区别。
若二殿下萧景宸登基,倒也算名正言顺。毕竟萧景宸沉冤得雪,先帝嫡子的身份无可辩驳,又有裴家兄弟倾心辅佐,在朝堂之上也算有几分根基。
更何况,萧景宸的性命是他所救,流放途中的追杀是他所挡,今日奉天殿的惊天变局,更是他一手促成。
这份泼天恩情,足以让萧景宸铭记终生,他日登基,景阳侯府自然是首功之臣。
再加之萧景宸双腿已废,行动不便,日后朝堂诸事,难免要仰仗景阳侯府的势力支撑。
如此一来,景阳侯府的权势便能更上一层楼,隐隐有独揽朝政之势。
可萧景宸也有让安沐辰不得不忌惮之处——他的舅舅,是驻守西北的林大将军。
林将军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多年,威望卓著,军中根基深厚。
若是萧景宸登基,林将军必然会成为新帝最坚实的后盾,林氏外戚势力也会随之崛起,届时难免要与景阳侯府分庭抗礼。
这绝非安沐辰所愿,他要的是景阳侯府独揽大权,而非与人共治天下。
那若是三殿下萧景川登基呢?萧景川年仅六岁,懵懂无知,如今沈府倒台,他身后再无任何根基与依靠,形同孤君。
这样的小皇帝,最是容易掌控。景阳侯府只需派遣几名心腹大臣入宫辅佐,便能轻易架空皇权,将朝政牢牢握在手中,真正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这里也藏着致命隐患——萧景川的舅舅沈从安,就在方才,死于他的剑下。
血仇已结,若是萧景川日后长大成人,难免会对景阳侯府心怀怨恨。
一个隐忍多年的帝王,一旦掌握实权,届时的报复,恐怕会比萧景宸更为猛烈决绝。
安沐辰指尖摩挲着剑柄上温润的宝石,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心中盘算飞速流转。
如此看来,无论谁登基,对于景阳侯府来讲,都是有利有弊,各藏隐患。
与其现在便急匆匆地站队,倒不如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若萧景宸今日真能对一个六岁孩童,说出“打折腿”这般狠厉的话,可见其心中恨意之深,城府之重。若是他登基之后,感念旧恩还好,可若是他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景阳侯府岂不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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