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机阁分裂·观星使的投诚(2/2)
第五处,东海归墟漩涡。
第六处,北境寒髓秘境边缘——距离器魂转世闭关处不到三百里!
第七处……竟然在东域青云山脉外围,距离青云宗山门不足千里的一座废弃矿洞中!
“第七钥在东域?!”云珩真人脸色骤变,“怎么可能……那里三百年前就被探查过无数次!”
“是最近才被‘激活’的。”星文使指向那个光点,“根据共鸣仪记录,这块碎片原本处于深度沉寂状态,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蚀纹祭坛投影出现后——才被某种外力唤醒。唤醒者很可能是蚀魂魔宗的潜藏暗子。”
叶秋默默记下这个位置。距离青云宗这么近,却无人察觉,要么是蚀魂魔宗的潜伏手段高明得可怕,要么……青云宗内部有问题。
第八道光点黯淡许多,且位置不断闪烁、移动,仿佛在虚空中跳跃。那应该就是被叶秋在第三阴钥岛屿上动过手脚、后被蚀心老祖收回温养的那块碎片。它的状态很不稳定,时而明亮如初,时而黯淡欲灭。
而第九道光点……
完全看不见。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暗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光斑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第九钥在哪里?”叶秋盯着那片黑暗。
“在混沌熔炉本体内部。”星文使的回答印证了蚀心老祖之前的说法,“而且状态极其特殊——它被熔炉自身的‘混沌法则’封印着,除非同时掌握完整的阴阳双钥,以阴阳道纹共振破解封印,否则根本无法取出。强行取出,会导致熔炉失衡,蚀纹全面爆发,整个玄天大陆会在三个时辰内化为死域。”
“那灰色的光斑是?”
“那是‘器魂转世’的微弱共鸣。”星文使看向叶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叶总参,您之前提到的北境寒髓秘境中的那位,确实存在。而且根据共鸣强度判断……他炼制的‘规则级造物’,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预计……三十日内,就会完成。”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器魂转世,规则级造物。
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而现在,它们同时出现,且可能与联军站在同一阵线——如果那位器魂转世,还保留着守护此界的意志。
“这是好消息。”云珩真人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寒玉桌面上敲击,“但我们时间不多了。百日之期已过去十一日,星衍的‘星噬大阵’想必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我们必须在他和蚀心老祖之间,找到破局的关键。”
“还有一个坏消息。”星乐使——那位抱琴的紫衣女子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如琴音般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我们逃离天机阁时,星算子……叛变了。”
“什么?”叶秋猛地转头。
星算子,那个在第九卷中投诚、被叶秋种下“文心印记”的双面间谍,在叶秋的计划中本是打入天机阁核心的关键棋子,竟然在这种时刻叛变?
“不是简单的叛变。”星书使——背箱老者接口,他的声音沙哑如摩擦的竹简,“他是主动暴露,故意引开了追捕我们的三名金丹长老,为我们争取了逃脱时间。但在最后时刻,他传音给我,说了一句话——”
老者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星算子浑身浴血,身后三道金丹气息如狂风般追近。他却回头,对远去的星书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唇翕动,以秘术传音:
“告诉叶秋——”
老者一字一顿,复述星算子的原话:
“星衍的‘星噬大阵’阵眼,除了观星台地心星核,还有另外两处。一处在星衍自己的‘蚀纹心种’内——那枚心种已与他的元婴融合;另一处……在蚀心老祖的法身核心,那块‘蚀纹源晶’中。”
“星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吞噬蚀纹之巢。”
“他要的,是同时吞噬蚀纹之巢、蚀心老祖、以及……所有被卷入这场战争的元婴修士。”
“他要以整个东域修士的血肉神魂,以蚀纹之巢的本源,以蚀心老祖的千年修为,铸就他的‘星蚀道体’。”
“此阵若成……玄天大陆,将再无化神。”
话音落下,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到能听到每个人心脏狂跳的声音。
星衍居然把阵眼设在了自己体内,和蚀心老祖身上?而且他要吞噬的,不止是蚀纹之巢,还包括所有参战的元婴修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联军不仅要面对蚀心老祖的献祭威胁,还要提防背后的星衍;意味着任何一场大规模战斗,都可能成为星衍吞噬力量的养料;意味着所有元婴修士——包括在座的六位——都可能在不自知中,成为星衍成道的祭品。
“好深的算计……”天机子手中的星盘“咔嚓”一声,彻底碎裂。这位活了八百年的老修士,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以一己之力,将蚀魂魔宗、东域联军、甚至蚀心老祖都算计在内……星衍,你已入魔道,万劫不复!”
“星算子现在何处?”叶秋问,声音异常平静。
“下落不明。”星文使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引开追兵后,就消失在了‘虚空乱流带’。那里空间紊乱如麻,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他一个金丹初期……恐怕凶多吉少。但——”
他犹豫了一下:“在他消失前,我们通过观星实录的残存感应,捕捉到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那波动……不像被乱流撕碎,倒像是……主动传送。”
主动传送?
叶秋瞳孔微缩。星算子身上有他种下的“文心印记”,如果星算子真的被乱流撕碎或被杀,他应该能感应到印记的消散。但截至目前,那枚印记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
星算子的“叛逃”,或者说“牺牲”,太突然,太蹊跷。他到底是真的悔过,用生命为联军传递关键情报?还是星衍布下的另一层迷雾,故意送出真假掺半的信息,引联军入彀?
但无论如何,星算子传递的信息,价值巨大。如果属实,联军的战略必须彻底调整。
三、战略重定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两个敌人。”凌霄子缓缓总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个是蚀心老祖,他要献祭大陆开启飞升通道;另一个是星衍,他要吞噬蚀纹之巢、蚀心老祖、以及我们所有人的修为,成就自身大道。而他们彼此之间,也在互相算计——蚀心老祖想利用星衍加速祭坛开启,星衍想等蚀心老祖与叶秋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而我们,”慧海首座双手合十,佛目中金光流转,“要在百日之内,找到同时对付这两个老魔的方法,还要找到第九钥,唤醒器魂转世,修复混沌熔炉……阿弥陀佛,这难度,堪比凡人以肉身横渡无尽海。”
压力如山,压在每个与会者心头。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就在这时,叶秋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此刻却成了大厅中最沉静、最稳定的存在。
他走到大厅中央,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那枚暗红色的阴钥共鸣仪碎片。手指轻触碎片表面,感受着蚀纹与星纹交织的脉动。
然后他抬头,看向六位元婴,看向四十七位金丹高层,最后看向厅外——那里,联军营地正如火如荼地备战,数千修士在为渺茫的希望拼搏。
“难度很大。”叶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并非毫无希望。”
“我们有联军,有资源,有时间——虽然不多,但还有八十九日。”
“我们有阴阳双钥的秘密,有器魂转世的线索,有天机阁观察派带来的关键情报。”
“更重要的是——”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混沌的灰芒。那光芒并不明亮,却深邃如宇宙初开。
“我们别无选择。”
“所以,与其在这里计算难度、畏惧强敌、互相猜疑,不如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他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天机三使身上。
“星文使。”叶秋的声音平稳有力,“你们带来的阴钥共鸣仪碎片,能否在保留核心功能的前提下,改造成可以大范围探测蚀纹能量流动、预警大规模蚀纹爆发的‘蚀纹雷达’?我不要精度,我要覆盖范围——越大越好。”
星文使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光芒。这位天机阁的文士,在绝境中看到了新的方向:“理论上……可以!虽然探测精度会下降三成,但覆盖范围能扩大十倍以上!如果能结合天衍宗的星河推演阵法,甚至可以提前十二个时辰预警蚀纹潮汐的爆发点!”
“好。”叶秋点头,“这件事交给你和天机子前辈协作,十五日内我要看到原型机。资源、人手,随你调用。”
他又看向星乐使和星书使:“两位,天机阁的星象推演体系和情报网络,我需要你们协助道纹部,建立完整的‘蚀纹威胁等级评估体系’。将玄天大陆划分为九大区域,标注出未来三个月内,蚀纹潮汐可能爆发的所有高危区域、可能被侵蚀的灵脉节点、可能出现的空间裂隙……我要一张完整的‘蚀纹战争地图’。”
两人肃然领命:“遵命!”
“至于星算子留下的信息……”叶秋沉吟片刻,“我们需要验证。我建议,派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天机阁总部附近,暗中调查‘星噬大阵’的真实布置。此事风险极高,需要自愿者——而且必须是精通隐匿、阵法、且对星衍有足够了解的人。”
话音刚落,柳如霜上前一步,没有多余言语:“我去。”
周瑾从角落站起身,手中阵盘光芒流转:“算我一个。我对星辰阵法的理解,或许能看穿星衍的布置。”
躺在担架上的王道年勉强抬手,声音虚弱却坚定:“虽然我现在动不了,但我可以用傀儡术远程协助……我炼制的‘千目傀’,最适合这种侦查任务。”
凤青璇微笑上前,鹅黄裙摆轻扬:“凤家在观星台附近有三处暗桩,经营了超过两百年,可以提供掩护、接应、以及……必要时的撤离通道。”
剑宗、金刚寺、甚至天衍宗,都有精通相关领域的修士站出。
叶秋看着这些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绝境中绽放的希望,是黑暗中彼此扶持的微光。
他重重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叶秋走到寒玉长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灵力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战略图。
“接下来的八十九日,我们要完成四件核心任务:”
“第一,全面提升联军整体战力。不仅要训练战阵、配发净蚀阵盘,更要大规模普及简化版《阴阳护体诀》,让每一个修士都具备基本的自保能力。此项工作,由战部主导,道纹部提供技术支持。”
凌霄子抱臂点头。
“第二,破解蚀纹核心奥秘,研发出能威胁蚀心老祖法身的手段。重点攻关方向:混沌道气对高阶蚀纹的分解极限、阴阳道纹逆转蚀纹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干扰‘蚀纹源晶’的能量供给。此项工作,由道纹部负责,工部、后勤部全力配合。”
观星子、周瑾、凤青璇等人肃然应诺。
“第三,找到第九钥和器魂转世。兵分两路:一路由凤家主亲自带队,前往北境寒髓秘境,与冰魄玄宗交涉,接触器魂转世;另一路由我亲自负责,在联军内部组建‘第九钥搜寻小队’,根据共鸣仪碎片提供的线索,探查第七钥在东域的具体位置。此项工作,事关全局成败。”
凤清漪微微颔首,眼中凤影流转。
“第四,摸清星衍的底牌,在他和蚀心老祖互相算计的夹缝中,找到我们的生机。侦查小队潜入天机阁,验证星算子情报的真伪;同时,道纹部要全力研究‘星噬大阵’的破解之法——既然阵眼在星衍体内和蚀心老祖身上,那我们就要找到不摧毁阵眼,却能瘫痪大阵的方法。”
叶秋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君,此战或许艰难,或许希望渺茫,或许……我们中的许多人,都看不到百日之后的太阳。”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或锐利或沉静的面孔。
“但至少——”
叶秋一字一顿,声音如誓言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选择战斗,而不是跪着等死。”
“我们选择团结,而不是在猜忌中分崩离析。”
“我们选择希望,哪怕那希望如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大厅内,短暂的寂静。
然后——
“战!”
第一个响起的是凌霄子,剑鸣如龙。
“战!!!”
四十七位金丹,齐声怒吼。
六位元婴,同时释放气息,灵光冲天而起,将屋顶的观天琉璃震得嗡嗡作响。
声浪如海啸,穿透总部楼阁,传向营地每一个角落。校场上操练的修士们停下动作,工坊中忙碌的工匠们抬起头,后勤营地中清点物资的执事们握紧了手中的账册。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决绝的战意,那股背水一息的勇气。
而在遥远的葬星海深处,暗红色的蚀纹天幕下,那座高达千丈的金字塔状祭坛,正缓缓旋转。祭坛表面,七块阴钥碎片的位置,亮起刺目的血光。
更遥远的北境,寒髓秘境最深处,一个被冰封了八十年的身影,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身前,一尊古朴的、非金非木的熔炉虚影,正缓缓凝实。
百日倒计时,第十一日。
战争的天平,正在微妙地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