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宗围杀·绝境中的突破(1/2)
蚀魂圣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怀疑、恐惧和某种深层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他的左眼——属于今世的那只黑色瞳孔——急剧收缩,眼白处血丝如蛛网蔓延;而右眼的蚀纹漩涡却反常地加速旋转,深红色的纹路仿佛活过来的蛭虫,在眼球表面蠕动。两张脸——他自己的和蚀心老祖残魂的——仿佛在他的面部皮肤下争夺控制权,使得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扭曲。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叶秋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怀中的阳钥玉珏震动得愈发激烈,玉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阴阳鱼纹路,纹路以某种玄奥的韵律闪烁,传递着越来越清晰的警告信息。通过玉珏的感应,他能“看到”蚀魂圣子神魂深处那团沉睡的暗红色阴影——那团阴影正因阴阳双钥的近距离共鸣而缓缓苏醒,像冬眠的毒蛇感知到春天的气息,舒展开蜷缩了三千年的灵魂触须。
“我体内……有师父的残魂?”蚀魂圣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筋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不可能……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我能控制蚀纹的力量,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右手,那只刚刚还轻抚阴钥碎片投影的手,此刻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叶秋。
但这个动作完全不受他主观意识的控制——手臂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肘关节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蚀魂圣子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神色,左眼拼命眨动,瞳孔中倒映出深切的恐惧;嘴唇开合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只有右眼的蚀纹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从中渗出,如蛛网般爬向他的半边脸颊,吞噬了眉毛、颧骨、嘴角,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如同老树皮般干枯皲裂。
“师父……”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被至亲背叛时的惊恐与不甘,“你骗我……你说过……等我集齐九钥……就让我成为真正的……”
“蚀纹之主?”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蚀魂圣子口中传出。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锈蚀的刀剑在石头上拖动,与蚀魂圣子原本年轻的声音截然不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蚀魂圣子右眼的暗红光芒彻底吞噬了左眼的黑色,整张脸的表情也变得僵硬、冷漠,像戴上了一副蚀纹雕刻的面具——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蚀魂圣子本人的、绝望的弧度。
“傻徒弟。”‘蚀魂圣子’——或者说,苏醒的蚀心老祖残魂——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计算与掌控,“没有我的本源,你凭什么能驾驭蚀纹?没有我的指引,你凭什么能找到阴钥碎片?你的一切,从出生到修行到现在的修为,都是我赐予的。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不,你只是我精心培育的容器,一枚注定要在成熟时被采摘的果实。”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节摩擦声,每一声都伴随着蚀魂圣子本体意识的微弱哀鸣。
“而现在,是时候收回这份投资了。”
话音未落,蚀纹结晶平台突然剧烈震动!
平台边缘,那些被封存在结晶中的扭曲身影开始蠕动。它们的眼睛——如果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齐齐转向平台中央,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中亮起,仿佛三千年的沉睡只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召唤。紧接着,结晶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一只只干枯的手臂从中伸出,那些手臂有的只剩白骨,有的覆盖着腐朽的皮肉,有的甚至长满了蚀纹结晶的瘤块。它们扒住裂缝,指甲在结晶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试图将自己从永恒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三千年的沉淀,三千年的等待。”蚀心老祖张开双臂,蚀纹能量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那能量呈现出粘稠的暗红色,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能量融入平台,融入整座蚀纹结晶巨山,整座山体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远古巨兽正在苏醒,“这座祭坛投影不仅仅是个模型,它是我当年布置的‘魂冢’——所有在蚀纹战争中死去的修士、妖兽、异族,他们的残魂都被封存在这里,作为我复活的养料!每一道残魂,都是我将重临世间的基石!”
叶秋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蚀魂圣子能这么快集齐八块阴钥碎片——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他体内的残魂在冥冥中牵引。
难怪星衍会如此配合魔宗的计划——或许星衍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以为在利用蚀纹,实则是蚀心老祖手中的棋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蚀心老祖跨越三千年的布局。他假死脱身,将蚀纹本源分裂成九份,散布大陆。然后通过残魂影响星衍(可能也是被蒙蔽的棋子),引导这一世的“有缘人”蚀魂圣子收集碎片。等到九钥即将集齐、阴阳双钥共鸣最强烈的时刻,残魂苏醒,夺舍宿主,以整座魂冢为祭,彻底复活!
这是何等深沉的心机,何等漫长的算计!
“你是个意外的变数。”蚀心老祖看向叶秋,眼神中带着审视,那目光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计划外闯入屠宰场的羔羊,“按照原本的计划,阳钥应该还在沉睡,至少需要再等三百年才会现世。但既然你提前出现了……也好。”
他右手虚握,平台周围的蚀纹结晶中,八块阴钥碎片的投影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汇聚成束,如同八条暗血之河,射向祭坛顶端的九个凹槽——除了空缺的第九个,其余八个都开始疯狂吸收从结晶中涌出的残魂能量。那些被吸收的残魂在凹槽中扭曲、哀嚎,最终被碾碎成最纯粹的灵魂本源,注入蚀心老祖正在凝聚的法身之中。
“就用你的阳钥本源,补全第九钥的空缺吧。”
平台彻底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存在”层面的解体。蚀纹结晶如流沙般下陷,每一颗结晶粒子都在分解、重组,构成平台的物质结构被强行改写。那些从结晶中挣脱的残魂如蝗虫般涌出,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暗红色的光影,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听到的人感到神魂刺痛。天空中的暗红色天幕被撕开,露出后方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那是混沌熔炉泄露的蚀纹本源,正通过祭坛投影打开的通道,如决堤的洪水般向这个世界灌注。
叶秋在平台塌陷的瞬间跃起,混沌道气在脚下凝聚成灰白色的立足点,那立足点不断生灭,每一步都踏在虚实之间。但他刚站稳,四道身影就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幽月、山魈、鬼婆、血公子。
蚀魂七子中剩下的四人,全部到齐。
“圣子……不,老祖有令。”幽月的眼神复杂,她看着叶秋,又看了看正在蜕变的蚀魂圣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但语气很快变得冰冷如铁,“擒下阳钥承者,死活不论。”
山魈虽然断了一臂,但剩余的左臂肌肉贲张,新生的蚀纹刺青在皮肤下蠕动,那些刺青像是活物,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咧嘴狞笑,满口牙齿已经变得尖锐如兽:“小子,上次的账,该算了。断臂之仇,我要你十倍偿还!”
鬼婆的枯木杖已经换成了新的——杖身由九根蚀纹结晶拼接而成,每根结晶内部都封存着一道挣扎的残魂;杖头悬挂着九颗新鲜的、还在滴血的头颅。那些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睛圆睁,满是死前的恐惧与不甘。他们嘴唇微张,仿佛仍在无声地呐喊。
血公子最直接,十指指甲暴长三尺,化作猩红的蚀血利爪,爪尖滴落的血液在半空中就腐蚀出细小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虚空乱流,缠绕在爪身周围。
四名金丹,呈合围之势。
而平台中央,蚀心老祖正全力操控祭坛投影,吸收魂冢能量。他暂时无法亲自出手,但光是分出的那部分蚀纹威压,就足以让叶秋如陷泥沼,灵力运转滞涩,每调动一丝道气都要付出数倍的努力。
“叶秋!
叶秋低头,看到塔楼方向,柳如霜、周瑾、王道长三人正竭力冲破蚀纹生物的包围,试图靠近巨山。柳如霜的剑光如雪,每一剑都斩碎数头蚀纹生物,但她的呼吸已经紊乱,额头见汗;周瑾双手结印,阵图在脚下不断展开又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王道长更是道袍染血,手中的桃木剑已经出现裂纹。蚀纹潮汐已经全面爆发,无数蚀纹生物如海啸般涌来,三人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不能让他们上来。
叶秋瞬间做出判断。四名金丹魔修加上正在复活的蚀心老祖,这样的战场不是筑基期的柳如霜三人能参与的。他们上来只能是送死,而他需要分心保护他们,反而会陷入更大的被动。
“退回去!守住塔楼!”叶秋传音厉喝,声音在三人识海中炸响,“我有办法脱身!相信我!”
柳如霜还想说什么,她抬头看着叶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决绝——那眼神分明在说“要死一起死”。但周瑾已经拉住她手腕,这个一向沉稳的阵法师此刻眼神清明:“相信他!我们上去只会拖后腿!守住塔楼,等他回来!”
三人咬牙后撤,剑光、阵纹、符箓交织成网,硬生生在蚀纹潮汐中杀出一条血路,重新退回塔楼防御圈内。柳如霜最后回头看了叶秋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然后她转身,剑指前方,守住塔楼入口。
上方,围杀已经开始。
鬼婆最先动手,九颗头颅同时张嘴,喷出九道颜色各异的蚀魂毒火——青色的腐骨火、紫色的蚀魂火、黑色的瘴气火、红色的血毒火……九道毒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三十丈的巨网,网眼不断收缩,封死了叶秋上方的空间。毒火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滋滋”声响,连光线都被扭曲。
血公子从侧面突进,猩红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十道暗红色的爪痕,直取叶秋后心。爪风未至,蚀血的腥臭已经扑面而来,那腥臭中混杂着尸腐、铁锈和某种甜腻的毒素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山魈虽断一臂,但战力不减反增。他狂吼一声,吼声如野兽,剩余左臂握拳,拳头上凝结出房屋大小的蚀纹巨拳虚影,那虚影表面爬满蠕动的蚀纹,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拳头未至,劲风已经压得叶秋衣袍紧贴身体,脚下立足点都开始碎裂。
幽月则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暗紫色的蚀纹从她脚下蔓延,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向叶秋双腿。这是蚀心丝的高级应用——蚀魂缠,一旦被缠住,神魂会如陷蛛网,越挣扎缚得越紧,最终被彻底禁锢,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四面楚歌,绝境已至。
上下左右,所有退路被封死;前后远近,攻击如暴雨倾盆。
叶秋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可能性都吸入体内。他的脑海中,闪过阳钥玉珏中记载的《阴阳道纹调和法》第三重境界的口诀——“阴阳并行,混沌自成;窍穴为星,经脉为河;丹田为炉,炼化乾坤。”
前两重境界,他已经在战斗中勉强掌握:第一重“膻中交汇”,在胸口凝聚太极图,平衡阴阳;第二重“阴阳轮转”,让混沌道气在局部经脉流转,生生不息。
但第三重,是真正的质变。
要求修炼者同时在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同时运转阳面道纹与阴面蚀纹,让二者并行不悖,既相互制衡又相互滋养,最终在丹田处汇聚,形成完整的“体内小混沌”。一旦修成,举手投足间可引动混沌法则,言出法随,是真正踏入“道”的门槛。
理论上,这至少需要元婴期的修为——因为只有元婴修士的神识强度,才能同时操控如此多的能量流;需要元婴期的肉身——因为只有经历过天劫淬炼的身体,才能承受阴阳冲突的撕扯;更需要对阴阳之道极其深刻的理解,甚至需要某种顿悟,才能把握那微妙的平衡点。
而现在,叶秋只有筑基巅峰。
他的神识虽强,但距离元婴尚有天堑;他的肉身虽经混沌道气淬炼,但终究是凡胎;他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多来自玉珏传承而非自身感悟。
他没有选择。
要么在围杀中陨落,要么赌上一切强行突破。
“那就……来吧。”
叶秋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识海中,阳钥玉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包容一切的混沌之光。玉珏中央的太极图加速旋转,阴阳鱼首尾相逐,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光晕中,分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阳面道纹与阴面蚀纹能量丝线——阳纹银白如月华,阴纹暗红如凝血。这些丝线顺着叶秋神识的引导,如精密的手术刀般刺入他全身每一处窍穴、每一条经脉。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和冰冻的冰锥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更像有无数把小刀在灵魂上凌迟。阳面道纹的“过纯”灼烧着经脉内壁,那是一种净化一切的高温;阴面蚀纹的“侵蚀”腐蚀着经络通道,那是一种腐朽万物的阴寒。二者在狭窄的经脉空间中激烈冲突、撕扯、湮灭,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经脉的痉挛、窍穴的哀鸣。
叶秋的皮肤表面,开始同时浮现银白色的道纹光路和暗红色的蚀纹纹路。二者如两条色彩迥异的毒蛇,在他体表游走、纠缠、互相吞噬。他的左半边身体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毛孔中渗出银白色的光点;右半边身体却如焦炭般漆黑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脓血。整个人看起来一半是圣洁的道体,一半是堕落的魔躯。
更可怕的是,这种冲突开始向更深层蔓延。骨骼发出“咯咯”的碎裂声,骨髓沸腾;五脏六腑移位、扭曲;甚至连识海都开始震荡,神魂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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