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归途（1/2）

岛屿之上，青色的植被茂密异常，许多植物众人从未见过。有高达十余丈的“风铃树”，叶片呈青金色，随风摇曳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有低矮的“星纹草”，草叶上天然生长着星辰般的银色纹路；还有大片大片的“云雾花”，花瓣如云絮，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雾气散开，片刻后又重新凝聚。

但这些奇异的植物，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岛屿深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术法碰撞的轰鸣、剑气的呼啸、妖兽的嘶吼此起彼伏，显然战斗规模不小。

凌云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风铃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树林后方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广场尽头便是他们在海上看到的那座巨大石碑。石碑高达三十丈，通体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仿佛在呼吸一般。

而广场之上，正有三方势力在混战！

一方是身穿银白色道袍的修士，约有二十余人，个个气息凌厉，修为多在化神期，为首的是三名合体初期的老者。他们的功法很特殊，出手时周身有银色符文流转，似乎能引动空间之力。

另一方则是穿着兽皮、身材魁梧的壮汉，大约十五六人，修为从元婴到化神不等，但肉身力量极其强横，举手投足间有开山裂石之威。为首的是两名身高超过两丈的巨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青色的纹身，赫然都是合体中期修为！

而第三方……竟是一群妖兽！

那些妖兽形态各异，有背生双翼的青狼，有独角雷蟒，有六足冰熊，甚至还有几只半人半鱼的奇异生物。数量不多，只有七八头，但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弱于化神后期，为首的一头三眼白虎更是达到了合体初期！

三方势力混战在一起，显然是在争夺石碑前的位置。石碑周围十丈范围内似乎有某种禁制，任何攻击进入那个范围都会自动消散，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区”。三方都在试图将对手逼出广场，独占石碑。

“是‘天机阁’、‘北海蛮族’和‘万兽山’的妖修！”木长老一眼就认出了这三方势力，脸色微变，“他们怎么也来了？而且看样子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天机阁？北海蛮族？万兽山妖修？凌云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些信息。天机阁是风界一个颇为神秘的组织，擅长推演天机、阵法、符箓，行事低调但实力不容小觑；北海蛮族则是生活在风界极北苦寒之地的土着，天生神力，修炼的是上古炼体功法，很少与外界往来；至于万兽山……那不是联盟中的势力吗？

他看向队伍中的万兽山代表——一位名叫熊烈的化神后期壮汉。熊烈此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广场上那群妖修中的一人。

“熊山！你这个叛徒！”熊烈怒吼一声，竟直接冲了出去！

广场上，那群妖修中一个身材魁梧、额头有熊形纹身的壮汉闻声转头，看到熊烈，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怎么，带着外人来抢自家祖地的传承？”

“祖地？”木长老眉头一皱，“万兽山的祖地不是在‘万兽山脉’吗？怎么会是鲲墟？”

熊烈一边冲向熊山，一边怒吼：“熊山勾结外人，偷走族中至宝‘兽神令’，开启了我族古籍中记载的‘鲲墟密道’，私自进入鲲墟！族长已经发出追杀令，凡万兽山弟子，见之格杀勿论！”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难怪万兽山的妖修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和其他两方势力打了起来。

熊烈已经冲入战团，与熊山战在一起。两人都是化神后期修为，又同是熊族妖修，打得拳拳到肉，激烈异常。

凌云等人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广场上三方的注意。

天机阁的一名白须老者一掌逼退一头青狼妖兽，抽身后退，警惕地看向凌云等人。当他看到木长老、雷长老、赤燎、柳清音、羽千寻等人时，脸色微变：“青鸾仙阙、破军阁、凌霄剑宗、飞羽族……四大势力联手了？还带着这么多其他宗门的人？”

北海蛮族的两名巨汉也暂时停手，其中一人瓮声瓮气道：“木长青？赤燎？你们四大势力不是一向不对付吗？怎么凑到一起了？”

柳清音冷冷道：“蛮王、蛮霸，你们北海蛮族不在冰原上狩猎，跑来鲲墟做什么？”

被称作蛮王的巨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鲲墟异象现世，整个风界的修士都想来分一杯羹，我们蛮族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看样子，你们四大势力是打算联手独吞了？”

羽千寻优雅一笑：“独吞倒不至于，但总要有个先来后到。这石碑是我们先发现的，诸位是不是该让让？”

“放屁！”熊山一边与熊烈交手，一边怒吼，“这石碑明明是我们万兽山先找到的！我们在这里参悟了三天，眼看就要有所得，你们天机阁和蛮族就来抢！现在又来一群抢食的，真当我们万兽山好欺负？”

三方势力各执一词，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凌云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石碑上。混沌道果全力运转，他能感觉到石碑中蕴含的磅礴道韵，那不仅是鲲鹏“鱼形态”的真意，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鱼跃石碑’深度扫描中……”

“检测到多重封印：表层为‘鱼之真意’传承；中层疑似‘空间坐标’信息；核心层有未知封印，强度极高，需特定条件方可开启。”

“当前可获取：鱼之真意完整传承（需静心参悟三个时辰）；空间坐标碎片（已解析37%，指向风界外某处）；核心层封印触发条件未知。”

“建议：宿主可尝试以‘青鹏翎’为引，配合初源印记，或能激活更深层信息。”

空间坐标？指向风界外？凌云心中一动。难道这石碑中还隐藏着通往其他地方的线索？

他正要细想，场中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天机阁的白须老者忽然开口道：“诸位，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这石碑中的传承，未必只能一人获得。我天机阁提议，大家各凭本事参悟，能领悟多少看各自机缘，如何？”

蛮王冷笑：“说得轻巧！你们天机阁擅长推演，参悟起来肯定比我们快！”

白须老者淡淡道：“那也比继续厮杀，最后谁都得不到强。而且……”他瞥了凌云等人一眼，“现在又来了一批人，若我们继续内斗，恐怕真要便宜了后来者。”

这话说到了三方的心坎上。他们彼此戒备地看了看，又看向凌云等人，最终都点了点头。

“可以。”蛮王道，“但参悟顺序怎么排？”

“简单。”白须老者道，“按先后顺序。我们三方已经在此，自然我们先参悟。至于后来的……”他看向凌云，“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云身上。

刚才的对话中，木长老、雷长老、赤燎等人都没有开口，而是隐隐以凌云为首，这让天机阁、北海蛮族和万兽山妖修都感到奇怪——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合体初期修为，凭什么让四大势力的首领对他如此恭敬？

凌云平静道：“凌云。”

“凌云？”白须老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能让木长老、赤燎副阁主等人以你为首，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凌道友，按规矩，你们后来，需等我们三方参悟完毕，才能轮到你们。可有意见？”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霸道。按他的说法，凌云等人要等三方都参悟完了才能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故意拖延时间？

赤燎当即大怒：“放你娘的屁！什么狗屁规矩！这鲲墟是你家开的？石碑上写你名字了？”

蛮王眼睛一瞪：“赤燎，你想打架？”

“打就打！老子怕你不成？”赤燎撸起袖子就要上。

“慢着。”凌云抬手制止了赤燎，看向白须老者，“道友如何称呼？”

白须老者捋了捋胡须：“天机阁三长老，玄机子。”

“玄机子道友。”凌云淡淡道，“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改。我提议：石碑足够大，可容多人同时参悟。我们四方各出三人，同时参悟，互不干扰。如何？”

玄机子眉头一皱：“同时参悟？万一有人暗中使坏……”

“可立天道誓言。”凌云打断他，“参悟期间不得互相攻击，不得干扰他人，违者神魂俱灭。这样总可以了吧？”

玄机子沉默。这个提议看似公平，但对他们三方其实不利——他们原本想独占石碑，现在却要分出一部分名额给后来者。

蛮王倒是干脆：“老子同意！打来打去浪费时间，早点参悟完早点去找其他机缘！”

熊山也点头：“可以。”

玄机子见两方都同意，也只能点头：“好吧。那就各出三人，同时参悟。”

四方很快选出了参悟者。

天机阁是玄机子带着两名化神后期的阵法师；北海蛮族是蛮王、蛮霸两兄弟外加一名蛮族祭司；万兽山妖修是熊山和两名化神巅峰的妖兽；而凌云这边，他亲自出马，另外选了苏月白和玄无痕——苏月白的冰魄道体对法则感悟有加成，玄无痕的剑心通明状态有助于参悟真意。

十二人走到石碑前十丈范围，各自找位置盘膝坐下。其余人在外围警戒，同时立下天道誓言：参悟期间不得互相攻击，不得干扰参悟者。

准备就绪，参悟开始。

凌云将神识缓缓探向石碑。有了之前在海底石碑的感悟基础，这次他的神识很顺利地进入了石碑内部。

依旧是那片浩瀚的海洋，依旧是那头沉睡的巨鲲。但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感悟更加深刻。

他“看”到巨鲲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整片海洋的潮汐；“听”到巨鲲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大地的脉动；“感受”到巨鲲与海洋融为一体，那种“承载万物”的厚重与包容。

“鱼跃于渊，或潜或现……”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多了一段，“潜则承天载地，现则化鹏飞天。然潜与现之间，有‘变化’之枢机。汝可观之？”

话音落下，画面变化。巨鲲开始向海面上升，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身体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鳞片变得更加光滑，鱼鳍内部骨骼在重组，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在苏醒……

但就在即将突破海面的瞬间，画面戛然而止。

“欲知变化之妙，需集齐‘鱼’、‘鸟’、‘逍遥’三境真意，于‘风眼’处合一，方可得鲲鹏完整传承。”声音缓缓道，“此乃‘鱼之真意’完整传承，赐汝。另，石碑中封存着一处‘空间坐标’，指向上古‘归墟之地’。若汝集齐九枚信物，可凭此坐标前往……”

大量信息涌入凌云识海。不仅有鲲鹏鱼形态的完整真意传承，还有那个所谓的“归墟之地”的坐标碎片。可惜坐标不全，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三个时辰后，十二人陆续从参悟状态中醒来。

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同。玄机子脸色红润，显然收获颇丰；蛮王、蛮霸两兄弟浑身肌肉贲张，气息更加浑厚；熊山等妖修身上妖气更加精纯。

苏月白醒来时，周身有冰蓝雾气缭绕，雾气中隐约有鱼形虚影游动，显然是将鱼之真意与自己的冰魄道体结合，创出了新招。玄无痕则是眼中剑光吞吐，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

而凌云……他醒来时，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丹田内的混沌内世界虚影却凝实了不止一分！原本虚幻的山河轮廓变得清晰了些许，世界中甚至出现了一片微型的“海洋”虚影，正是沉风海的投影。

“凌大哥，怎么样？”苏月白关切地问。

凌云点头：“收获不小。不过……”他看向石碑，“这石碑中还有更深层的秘密，需要集齐三境真意才能开启。”

玄机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凌道友也感应到了？不错，这石碑中确实有隐藏封印。可惜，以我等之力，无法强行开启。”

众人交流了一番感悟，虽然各有保留，但都承认这石碑价值极大。

参悟完毕，按照约定，该轮到其他人了。木长老、雷长老、赤燎、柳清音、羽千寻等人纷纷上前，准备参悟。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石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青光暴涨，那些光滑如镜的石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符文流转，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这是……传送阵？”玄机子惊呼。

话音未落，石碑上的阵法光芒大盛，将整个广场笼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石碑！

“不好！快退！”木长老大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芒一闪，广场上的所有人——包括正在参悟的、在外围警戒的、甚至那些妖兽——全部消失在原地！

当凌云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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