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鱼跃（1/2）
站在鲲墟边缘，才能真正感受到那股源自上古洪荒的磅礴威压。
直径千里的青色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漩涡外围的极光绚丽夺目，但那些美丽的光带中，却隐藏着足以撕裂合体修士肉身的空间裂缝。漩涡深处更是电闪雷鸣，偶尔传出的轰鸣声，仿佛是上古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两百多名修士集结在冰原与漩涡的交界处，望着眼前的景象，许多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即便是赤燎这样胆大包天的悍将，此刻也收起了狂放，神色凝重。
“凌盟主，我们怎么进去？”羽千寻看着前方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眉头微皱，“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大规模传送阵不能用，飞舟也无法通过。若是徒步穿越，恐怕伤亡不小。”
木长老沉声道：“根据古籍记载，进入鲲墟有两条路。一条是‘天路’，从极光风暴相对薄弱处强行突破，但需要承受空间乱流的冲击；另一条是‘水路’，从漩涡下方的‘沉风海’潜入，但那里有上古残留的‘弱水’，能沉万物，极难通过。”
众人看向凌云，等待他的决断。
凌云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放开全部神识，细细感知着前方的空间波动和风煞流动规律。突破合体后，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能力提升了数倍，此刻全力感知下，那些看似混乱的极光风暴和空间裂缝，在他意识中逐渐呈现出某种规律性。
“全力扫描中……”
“鲲墟外围空间结构分析：存在周期性波动，每三个时辰出现一次相对稳定期，持续约一炷香时间。”
“稳定期内，东南方向三十里处，空间裂缝密度降低87%，极光风暴强度减弱65%。”
“建议：在稳定期从该位置突破，可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系统的分析结果与凌云的感知基本吻合。他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走那里。三个时辰后，那里的空间会进入短暂稳定期，我们抓住机会突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区域的极光依旧绚丽，空间裂缝依然密集，看不出任何“稳定”的迹象。不少人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裘老怪——也就是黑煞盟的独眼老者——低声嘀咕：“说得轻巧，要是判断错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陷进去……”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赤燎眼睛一瞪：“裘老怪，你他妈再废话，老子现在就送你进去试试！”
裘老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见识过凌云的实力后，他确实不敢明着质疑，但心中那份怀疑却挥之不去。
柳清音倒是干脆利落：“我相信凌盟主的判断。三个时辰后，我凌霄剑宗弟子率先开路。”
羽千寻也表态支持：“飞羽族愿随剑宗一同开路。”
木长老和雷长老交换了个眼神，也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就在原地扎营，等待时机。有人打坐调息，有人检查法宝，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凌云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闭目养神。他的神识却没有闲着，一直在观察着鲲墟的变化，同时也在感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从进入冰原深处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恶意，逃不过他的感知。
“检测到三处隐蔽神识波动，方位：东北、正西、西南，距离：十五至二十里。”
“分析：神识波动特征与‘幽影门’功法有67%相似度，但混杂了其他未知能量。”
“警告：对方至少有五名合体期修士，其中一人修为达到合体后期。”
“建议：保持警惕，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在进入鲲墟前不宜与强敌交战。”
合体后期！凌云心中微凛。风界明面上的合体后期修士屈指可数，而且都在各大势力中身居高位，轻易不会出动。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真是幽影门派来报复的？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冰原上的景色单调而壮美。极光在天空中流淌变幻，时而如瀑布垂落，时而如轻纱漫卷。远处鲲墟的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仿佛大地的心跳。偶尔有巨大的冰裂声从远方传来，那是冰川在移动、断裂。
凌云睁开眼睛，看向天空。三个时辰即将过去，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空间波动开始出现微妙的规律变化。
“准备。”他站起身。
所有人立刻停止调息和交谈，迅速集结。
凌云看向柳清音和羽千寻：“柳仙子、羽道友，按照计划，由剑宗和飞羽族开路。记住，稳定期只有一炷香时间，必须快速通过。”
“明白。”柳清音点头，转身对身后九名剑宗弟子道，“结‘凌霄剑阵’，随我开路！”
九名剑宗弟子同时拔剑，九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玄奥的剑阵图案。剑阵一出，锋锐的剑气将周围的寒气都逼退三尺。
羽千寻也下令：“飞羽族，结‘御风灵翼阵’！”
六名飞羽族修士展开羽翼，羽翼上风纹流转，彼此共鸣，形成一个巨大的风灵护罩，将剑宗弟子也笼罩在内。
“走！”
柳清音一声清喝，率先化作剑光射向东南方向。剑宗弟子和飞羽族修士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利剑，刺入极光风暴之中。
“跟上！”凌云下令，身形一闪，也跟了上去。其余修士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一进入极光风暴范围，众人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看不见的利刃，切割着护体灵光和法宝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极光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更是不断冲击着神魂，让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头晕目眩。
但正如凌云所料，这片区域的空间裂缝密度确实比周围低了很多。在凌霄剑阵和御风灵翼阵的双重保护下，开路队伍艰难但稳定地前进着。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当队伍推进到距离漩涡边缘还有十里时，前方的空间波动突然加剧！
“不好！稳定期要结束了！”羽千寻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间裂缝骤然增多！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极光风暴的强度也瞬间提升数倍！
“加速！”柳清音咬牙，剑阵光芒大盛，硬生生在前方撕开一条通道。
但队伍后方的一些修士却遭了殃。特别是黑煞盟的几个人，因为修为稍弱，又有些分心，护体灵光瞬间被几道空间裂缝撕开！
“啊——”惨叫声响起，三名黑煞盟的化神修士身体被空间裂缝拦腰斩断，鲜血喷洒，神魂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空间乱流绞碎！
裘老怪目眦欲裂，却不敢回头救援——他自身也岌岌可危，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关键时刻，凌云出手了。
他右手虚按，一股混沌道韵弥漫开来，将后方数十名修士笼罩。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混沌道韵时，竟然诡异地变得平缓了几分，仿佛被某种力量中和、抚平了。
“快走！”凌云低喝，同时催动混沌内世界虚影，将混沌道韵的输出提升到最大。
众人士气一振，拼尽全力向前冲去。
终于，在稳定期完全结束前，所有人有惊无险地冲出了极光风暴区域，踏入了鲲墟内部！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众人站在一片青灰色的“地面”上——那并非真正的土地，而是一种凝实到极致的风灵之力形成的平台。平台无边无际地延伸向远方，上方是缓缓旋转的青色云海，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最奇异的是，众人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一条“河流”！
那是一条宽约百丈的青色河流，河水粘稠如胶，流动缓慢，河面上升腾着淡淡的青烟。河流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流向何方，就这么静静地横亘在前方。
“这是……‘弱水’？”木长老脸色凝重，“传闻鲲墟中有三条弱水，分别对应鲲鹏的三种形态。第一条‘沉弱水’，可沉万物；第二条‘浮弱水’，可托万物；第三条‘逍遥弱水’，介于沉浮之间，玄妙莫测。这应该是第一条沉弱水。”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名风炎谷的弟子好奇地捡起一块冰岩扔进河中。
冰岩落入河水的瞬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拽住，以惊人的速度沉了下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若不是木长老提醒，有人贸然涉水，恐怕此刻已经沉入河底了。
“过不去啊……”赤燎挠了挠头，“这弱水连冰岩都能瞬间沉没，我们怎么过去？飞过去？”
羽千寻摇头：“弱水上空有禁空领域，我刚才试了试，离地三尺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飞行只会被拽入河中。”
众人陷入了沉默。这才刚进鲲墟，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问题。
凌云走到河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弱水表面平静无波，但那粘稠的质感给人一种沉重到极致的感觉。他尝试将一缕神识探入水中，却发现神识一接触弱水，就仿佛陷入了泥沼，不仅前进困难，连收回都变得迟缓。
“弱水成分分析：高度浓缩的风灵之力与‘沉’之法则融合形成的液态法则聚合物。”
“特性：可沉万物，禁绝飞行，侵蚀神识。”
“破解方案一：以‘浮’之法则对抗，但宿主未掌握相关法则。”
“破解方案二：以混沌道韵包裹全身，尝试中和弱水特性。成功率预估：73%。风险：可能引发弱水异变。”
“破解方案三：寻找‘鱼跃点’。根据古籍记载，弱水中存在‘鱼跃点’，是唯一可安全通过的区域。”
鱼跃点？凌云心中一动。这名字倒是贴切——鱼跃龙门，渡过难关。
他站起身，沿着河岸向前走去，同时将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感知河水的每一丝变化。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三里，凌云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河面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河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水色比周围略浅，隐约能看到水下有青色的光点在闪烁。
“就是这里。”凌云指着漩涡，“这里就是‘鱼跃点’。”
裘老怪质疑道：“凌盟主，您怎么确定？万一错了，跳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凌云没有解释，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地阶下品的防御法宝——那是一面青铜小盾。他催动小盾，将其扔向漩涡中心。
小盾落入漩涡的瞬间，非但没有下沉，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住，在漩涡中心缓缓旋转，悬浮在水面之上！
“果然是鱼跃点！”木长老眼睛一亮，“传闻鱼跃点有弱水中的‘浮力’，可托举物体不沉。但每个鱼跃点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就会消失。”
他看向漩涡，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要抓紧时间，在鱼跃点消失前全部通过。但漩涡只有十丈直径，一次最多通过三五人……”
“分批过。”凌云果断道，“合体期修士先过，在对面建立防线。化神期修士随后。柳仙子、羽道友，你们带剑宗和飞羽族第一批过。木长老、雷长老第二批。赤燎道友，你和我殿后。”
分配完毕，众人没有异议。
柳清音和羽千寻带着各自手下，纵身跃入漩涡。果然，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沉入水中，却没有下沉，而是向着对岸“漂”去。大约十息后，他们成功抵达对岸，朝这边挥手示意安全。
接下来是木长老、雷长老带着青鸾仙阙弟子，也顺利通过。
轮到第三批时，问题出现了。
黑煞盟的一名化神弟子太过紧张，跃入漩涡时姿势不对，身体倾斜，一只脚碰到了漩涡边缘的弱水！
“啊——”惨叫声中，那只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弱水侵蚀、下沉！整个人都被拽向河底！
裘老怪大惊，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那名弟子就要沉没，一道青光闪过，凌云出现在漩涡边缘，伸手抓住了那名弟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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