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青鸾（1/2）

鲲鹏古殿的光芒彻底隐没在归墟边缘的深沉黑暗中，只留下那片古老的废墟空地，在幽暗的水域中更显寂寥。空气中弥漫的磅礴威压与法则波动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归墟方向传来的、永恒不变的深沉轰鸣，如同巨兽沉睡的鼾声。

众人悬浮于水，望着古殿消失的方向，神色各异。有得宝归来的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错失机缘的遗憾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意犹未尽和面对浩瀚未知的茫然。

凌云收起那枚星光流转的“源树符印”，感受着体内近乎满溢的澎湃力量与更加清晰深刻的法则感悟。化神巅峰的修为稳固无比，距离合体期只隔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可以捅破，但他隐约感觉到，最好还是按部就班，待到时机自然水到渠成，根基将更加完美。

识海中，混沌道果、初源印记、以及诸多信物的道韵交织辉映，那幅指向故乡地球的“归途星图”更是如同灯塔，为他的前路指明了最根本的方向。

“四源信物，只缺‘风之翼令’。”凌云心中默念，“无垠风界……看来下一站，便是要去寻找与‘风’、与‘鲲鹏’相关的地域了。”

他转身，看向同伴。苏月白和玄无痕经过短暂调息，伤势已无大碍，气息反而因古殿试炼与星穹圣池的洗礼而更加精纯凝练。姬无涯、林惊雷等人亦是收获不小，神采奕奕。碧波宫的百里流云、蓝泓等人，则是对着凌云郑重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若非凌云，他们别说进入核心圣池，能否安然穿过重重考验都是未知数。

“凌道友，此番古殿之行，多亏道友提携与庇护，我碧波宫上下感激不尽。”百里流云诚恳道，“道友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我碧波宫必定义不容辞。”

凌云拱手回礼：“百里道友客气了，同行互助，理所应当。”

潮音阁黄夫人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终究还是欠身道：“凌道友救命之恩，点拨之情，黄某铭记于心。日后潮音阁与道友，便是朋友。”

凌云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他并不指望这些人能提供多少实质帮助，但多一分善缘，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至于那些幸存的散修，更是对凌云感恩戴德，纷纷上前道谢，表示日后愿供驱策。凌云只是淡然应下，并未过多在意。

海市和幽渊水府的人并未出现，想来童老和冥长老被镇压在圣池，其手下要么未能通过考验被传送出去，要么在古殿其他区域陨落，已是不足为虑。

“此地不宜久留。”姬无涯望着四周幽暗水域和远处归墟的黑暗，沉声道，“古殿消失，此处的空间结构恐有不稳，且归墟魔影或许会再次活跃。我等需尽快离开无尽海渊范围。”

众人深以为然。来时乘坐的水行梭早已在之前的试炼和穿越中损毁或遗失，好在修为到此地步，短时间凭借自身法力在深水中行进也非难事，只是速度与持久力不如专门的载具。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凌云胸前的万水随心佩忽然微微一亮，传递出一道微弱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波动，指向斜上方的某处水域。

“嗯？”凌云心中一动，顺着波动望去。元始之眼开启，穿透重重幽暗水幕。

只见在极高极远的“上方”（瀚海界的方向感本就模糊），那片永恒的幽蓝之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光的银白色光点，正在以一种舒缓而恒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那是……”蓝泓老者也注意到了，凝目细看，忽然想起什么，讶然道，“难道是……‘星海浮舟’？”

“星海浮舟？”凌云看向他。

“是诸天万界中一种颇为罕见的、专门用于长途跨星域航行的特殊宝舟。”百里流云接过话头，解释道，“据说炼制材料极其珍稀，需融入星辰砂与虚空石，并刻画强大的空间与防御阵法，可在无尽星海、甚至一些险恶的虚空中航行。其速极快，且能抵御大部分虚空乱流与星海罡煞。看那银白光点与移动轨迹，很像典籍中记载的‘星海浮舟’特征。只是……这等宝物，怎会出现在瀚海界深处？”

凌云若有所思。万水随心佩的指引，应该不会错。这艘星海浮舟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过去看看。”凌云当先朝着那银白光点方向升去。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那银白光点越是清晰。果然是一艘船！

此船长约三十丈，造型流畅优美，通体呈现银白色，仿佛由月华与星辰之光糅合锻造而成，船身上布满了玄奥的银色符文，船首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神鸟。船体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色光罩，将周围的幽暗海水与混乱水元隔绝在外。它并非在水中航行，而是在水中……飞行！船底距离下方水域始终保持约百丈距离，如同贴水滑翔，速度快如闪电，却又异常平稳。

此刻，浮舟似乎正处于某种“巡航”状态，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缓缓前行。

就在众人靠近浮舟约千丈距离时，浮舟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船身微微一顿，船首的青鸾雕像眼中亮起两点青光，一道温和却带着警惕的神识扫了过来，在众人身上掠过，尤其在凌云身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浮舟侧面打开一道门户，一道人影从中飞出。

来人身穿青色云纹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他脚踏一片青色流云，来到众人前方百丈处停下，拱手朗声道：“诸位道友请了。在下‘青鸾仙阙’巡天使者，风青玄。此乃我仙阙‘青鸾号’星海浮舟，奉命巡弋诸天水界。不知诸位道友在此，有何贵干？”

青鸾仙阙？巡天使者？又是一个未曾听过的势力。

凌云心中微动。青鸾，乃是与凤凰齐名的神鸟，司风，掌祥瑞。这青鸾仙阙，莫非与“风”有关？联想到自己要寻找的“风之翼令”和“无垠风界”，这艘浮舟的出现，似乎更加耐人寻味了。

“原来是青鸾仙阙的风使者。”姬无涯作为老辈，当先回礼，“老朽天机阁姬无涯，与几位道友游历至此，偶见贵阙宝舟，心生好奇，特来一观，并无恶意。不知风使者在此巡弋，可是有何要务？”

风青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天机阁？可是以推演天机闻名的天机阁？久仰大名。”他态度客气了些，但警惕未减，“实不相瞒，在下奉仙阙之命，在此瀚海界边缘巡弋，一是监测归墟动向，二是……寻找一些可能与‘上古风神遗泽’相关的线索波动。方才我‘青鸾号’上的‘巽风仪’探测到这片区域有极其强烈的、蕴含‘鲲鹏’与‘源头’气息的法则波动爆发，故而前来查探。没想到遇到了诸位。”

寻找上古风神遗泽？监测鲲鹏气息？凌云眼睛微微一眯。果然，这青鸾仙阙与“风”脱不了干系，而且似乎对鲲鹏古殿的开启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姬无涯捋须道，“方才确有古殿现世，引发波动，我等侥幸入内一探，如今古殿已隐。风使者所说的波动，想必便是因此。”

“古殿？可是传说中的‘鲲鹏古殿’？”风青玄精神一振，追问道，“诸位竟然进入了古殿？不知……可曾见到与‘风’相关之物，或是……感应到类似‘风之翼令’的气息？”

他问得直接，眼神中带着期待。

风之翼令！他果然知道！

凌云心中了然，看来这青鸾仙阙，确实与第四件信物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守护者或追寻者。

“风之翼令？”凌云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看着风青玄，“风使者所说的，可是此物？”

他并未拿出实物（因为他没有），但悄然引动了识海中“归途星图”与“初源印记”的波动，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四源信物”之间相互感应的独特道韵，尤其是偏向“风”与“逍遥”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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