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万相殿（2/2）

“试炼内容：感悟水之‘流动’与‘变化’，以水为材，塑造心中所念之‘形’。塑形成功且蕴含足够道韵，则过关。失败条件：塑形失败，或形无神韵。”

“提示：可借助万水随心佩及‘初源印记’。所塑之形，或与后续试炼相关。”

这一次，是考验对水之“动”与“变”的掌控，以及对“形”与“神”的理解。

凌云略一沉吟。塑形什么？宫殿楼阁？兵器法宝？生灵异兽？

他回想起古殿大门上的鲲鹏浮雕，回想起碧海遗族圣殿的源水之灵，回想起海歌族的潮音贝与灵魂挽歌……最终，他想到了白澜居士，想到了“白澜”二字代表的“上善若水”与“海纳百川”。

他心中有了决定。

凌云伸出双手，虚按前方起伏的水面。心神与万水随心佩、初源印记彻底融合。

“水无常形，随物赋形。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然，水亦有志，聚则为海，浩瀚无垠；散则为气，无孔不入；升则为云，泽被苍生；落则为雨，滋养万物……”

随着他的意念，前方大片水域的水元开始听从号令，脱离水面，升腾而起，在空中缓缓凝聚、流淌、变幻。

他没有塑造具体的宫殿或生灵，而是塑造了一种……“意境”。

水流时而聚合成一片无边无际、波涛微澜的“海”，海中隐约有巨鲲虚影沉潜；

时而散开化作漫天朦胧、变幻莫测的“雾”，雾中似有亭台楼阁、仙山胜景若隐若现；

时而升腾为洁白如絮、舒卷自如的“云”，云层间仿佛有鹏鸟展翅的轨迹；

时而又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一方世界的“水珠”，水珠内部，有淡淡的“白澜”道纹一闪而逝……

这“海、雾、云、珠”四种形态循环演变，生生不息，共同诠释着水之“变化无常”与“包容滋养”的真谛，更隐隐指向某种“循环升华”、“复归本源”的更高意境。

当这循环的“水之意境”彻底稳定成形，散发出纯粹而宏大的道韵时，那淡漠的声音响起：

“流水塑形，形神兼备，道韵自成。过。”

第二滴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微小循环光影的“真水”飞出，融入万水随心佩。试炼令牌上，第二道水波纹浮现，且比第一道更加复杂灵动。

第二关，通过。

场景再变。

这一次，水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仿佛经历了一场灭世洪水，又或是恐怖海啸的席卷。大地支离破碎，山峦崩塌，树木折断，无数生灵的残骸与文明的遗迹淹没在浑浊的泥水之中。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一派末日灾劫之后的惨烈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衰败、绝望的气息，更有无数痛苦、怨恨、不甘的残念在哀嚎。

“进入‘水相试炼·第三境：覆水重生’。”

“试炼内容：于灾劫废墟之上，引动水之‘净化’、‘滋养’、‘生发’之力，驱散死寂，唤醒生机，重塑一方净土。评价标准：生机复苏程度与道韵融合度。失败条件：无法引动足够生机，或被负面能量反噬。”

“提示：此境难度最高，需综合运用前两境所得，并结合‘初源印记’中‘生’之真意。此地负面能量为古殿模拟上古大劫残留，极具侵蚀性。”

第三关，竟是灾后重建，净化与重生！这与凌云在迷光水母原安抚怨念、在鲸落渊墟净化古鲸怨念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规模更大，负面能量更精纯，模拟的是“上古大劫”！

这绝非巧合！凌云越发觉得，这鲲鹏古殿的试炼，似乎与他的经历，与他身上的信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那无尽的负面能量与残念，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将他拖入这永恒的绝望之中。

“哼！”

凌云冷哼一声，混沌道果运转，将侵入识海的负面情绪暂时镇压。他大步走到废墟中央，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上。

他先是祭出万水随心佩，玉佩悬浮头顶，初源印记全力激发，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白澜”真意光辉，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周围百丈区域，抵挡住负面能量的疯狂冲击。

然后，他回忆起在潮音贝中感悟到的“安魂”韵律，以神念为引，轻轻哼唱起来。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净化的意念波动扩散开去，如同春风，抚慰着那些痛苦哀嚎的残念，让它们的疯狂稍稍平息。

接着，他引动前两关获得的两滴“真水”之力，结合自身对水系法则“净化”与“滋养”的理解，双手结印，缓缓按下。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曰润下，润物无声，滋养万灵……”

“涤荡污秽，还复清明……生死轮转，枯荣交替……今以水德，唤汝新生……”

随着他的吟诵与施法，天空中倾泻的暴雨，仿佛受到了指引，变得温和而富有灵性。浑浊的泥水开始沉淀、净化，变得清澈。雨水渗入干裂的大地，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涓涓细流。被洪水摧折的草木根部，开始萌发出极其微弱的、嫩绿的新芽。那些哀嚎的残念，在“安魂”韵律与“净化”之水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平息了怨恨，化作点点带着释然与祝福的微光，融入新生的大地。

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净土”，以凌云为中心，开始缓缓扩散。虽然比起整个废墟微不足道，但这片区域内，死寂被驱散，生机在萌发，清澈的水流潺潺，嫩绿的草芽点缀，甚至吸引了几只由精纯水灵之气构成的、懵懂的小光点（类似最初级的水精）好奇地飞来。

当这片“净土”稳固下来，生机循环初步建立时，那宏大淡漠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覆水重生，泽被一方，道韵天成。三关皆过，评价：上上。”

第三滴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方微型生机世界的“真水”飞出，融入万水随心佩。这一次，玉佩的形态竟然发生了细微变化，边缘多了一圈极其淡雅的、仿佛嫩芽初生的翠绿色纹路，与原本的蓝色水纹交相辉映，道韵更加完整。

试炼令牌上，第三道水波纹浮现，三道波纹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同时，令牌背面，那个“试”字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上”字印记。

三关通过，评价上上！

光芒一闪，凌云被传送出了“水相试炼”的空间，重新回到了万相殿那星云地面之上。

他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中央光柱附近。此刻，这里已经稀稀落落地站着十几个人，都是较早通过试炼的。姬无涯、林惊雷、蓝泓、黄夫人等人赫然在列，他们手中的令牌也大多有了变化，浮现出不同的纹路和印记，但像凌云这样三道纹路构成完美循环、且有“上”字评价的，似乎只有他一人。

众人看到凌云出现，尤其是看到他手中令牌的变化，皆是神色一动。姬无涯抚须微笑，林惊雷眼中露出佩服，黄夫人神色更加复杂。

陆陆续续，又有人被传送出来，有的面带喜色，有的神色萎靡，有的甚至带伤，显然试炼结果各不相同。苏月白、玄无痕也先后出现，苏月白的令牌上有一道生机盎然的绿色藤蔓纹路和一个“中上”评价，玄无痕的令牌则是一道凌厉的空间裂痕纹路和“上”评价。

碧波宫、潮音阁、海市、幽渊水府等势力也各有弟子出来，成绩好坏不一。

就在这时，中央光柱再次震动。

“试炼时限将至。获‘灵纹’者，可近中枢，感悟一刻。凭‘灵纹’数量与品质，可获得不同程度共鸣。”

只见光柱表面，浮现出十二个大小不一、亮度不同的光斑，分别对应十二种法则门户。获得试炼令牌评价的人，手中的令牌自动飞起，射出一道光芒，落入对应的光斑之中。光斑接收到光芒后，会反馈出一缕相应的法则气息，连接持有者。

凌云的三道水波纹“灵纹”没入“水”之法则光斑，那光斑瞬间大亮，反馈出一缕极其精纯、浩瀚、仿佛蕴含万水源头真意的淡蓝色气息，将他笼罩。苏月白的藤蔓灵纹连接“生”之光斑，玄无痕的空间裂痕连接“空”之光斑……其他人也各自连接。

灵纹越多、品质越高，连接的气息就越粗壮、越精纯。

凌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淡蓝色气息中，蕴含着庞大而玄奥的水系法则信息，更隐隐与光柱深处，与古殿的核心秘密相连。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吸收感悟。

一刻时间（此地的时间）很快过去。

连接断开，令牌飞回各人手中。众人都露出或多或少的感悟与收获之色。

光柱声音再起：“持有‘灵纹’者，可凭此进入下一区域——‘归源廊’。无‘灵纹’或试炼失败者，将被传送出古殿。”

话音落下，在光柱的底部，缓缓打开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由各色法则光芒铺就的廊道，不知通向何方。

这就是通往古殿更深处的路了！只有通过初步试炼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那些没有获得灵纹或者试炼失败的修士，脸上顿时露出不甘、懊悔之色，但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被传送出去。

海市的童老、幽渊水府的冥长老等人，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他们获得的灵纹品质和数量似乎不算顶尖），但好歹获得了资格，眼中重新燃起贪婪与期待。

凌云起身，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又感受了一下万水随心佩中更加完整、隐隐与光柱产生微妙联系的道韵，心中对古殿深处的秘密更加期待。

他当先走向那扇光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胸前的万水随心佩，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内部的“初源印记”疯狂闪烁，传递出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混合着渴望、激动、悲伤、以及一种……近乎“乡愁”的复杂情绪！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情绪引动的共鸣，并非仅仅来自光柱深处，而是……隐隐指向了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模糊、仿佛存在于他记忆最深处、却又被层层迷雾封锁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沉寂已久的、关于地球、关于穿越前那个平凡小城的记忆碎片，竟然也躁动起来，与“初源印记”的波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同步！

“这是……？”凌云心中剧震，脚步不由得一顿。

“凌大哥？”紧随其后的苏月白察觉到他的异常。

凌云猛地回头，看向中央光柱，又看向那扇通往更深处的光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鲲鹏古殿，这“初源印记”……难道不仅仅关乎上古水神、归墟之秘，更与他穿越的来历，与那个被他视为“原点”的地球小城……有关？

真相的面纱，似乎正在被掀起一角。而前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