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鲸落渊墟（1/2）
离开迷光水母原，沉沦带的景象越发险恶。
水流已不能称之为“流”，更像是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浆糊，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污秽与破碎的法则碎片，缓缓蠕动。水行梭的防护光罩不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力消耗速度再次激增，需要众人轮流输入法力维持。光线彻底消失，只有水行梭自身的光源和众人护体灵光，照亮前方不过十丈的混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与硫磺混合的气味，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死寂”与“绝望”意蕴，不断试图侵蚀众人的心智。若非刚刚经历过迷光水母原的“灵魂挽歌”洗礼，道心有所锤炼，恐怕此刻已有修为稍弱者心神动摇。
“此地已是沉沦带最深处，接近‘鲸落渊墟’。”蓝泓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凝重，“传说远古有堪比星辰的‘界海古鲸’陨落于此，其尸骸与不甘的意志融入水域，形成了这片万物沉沦、法则崩坏的绝地。这里的水压与侵蚀力，合体修士也无法长时间承受。穿过渊墟，便是‘无尽海渊’的边缘，也就是‘归墟之眼’的外围了。”
鲸落渊墟……光是听名字，便觉凶险万分。
“环境分析：极端负面水系法则领域叠加‘巨兽陨落怨念场’。”
“物理压力：当前区域约等于外界深海百万丈。法则侵蚀力：合体中期以下若无强力防护，肉身与神魂将快速衰败。”
“检测到强烈的‘空间褶皱’与‘时间流速异常点’，疑似古鲸陨落时造成的时空创伤残留。”
“万水随心佩‘净化’光环全开，可有效抵御85%以上负面侵蚀。潮音贝自主散发‘安魂’波动，抵消部分怨念冲击。”
“建议：保持最低能量消耗，尽快通过此区域。注意规避时空异常点。”
系统的分析证实了此地的恐怖。众人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水行梭如同在沥青中爬行的甲虫，速度慢得令人心焦。窗外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暗红与污绿色泽的混沌，偶尔能看到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山脉般的惨白骨骸轮廓在混沌中若隐若现，那是古鲸遗骸的一部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哀伤。骨骸之上，攀附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惨绿或幽蓝磷光的、扭曲的菌类或藤壶状生物，它们仿佛以鲸落的死寂与怨念为食。
“前方有异常能量聚集！”操控水行梭的碧波宫弟子忽然低呼。
只见前方混沌水域中，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的水流呈现诡异的螺旋状，中心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百丈的幽暗漩涡。漩涡并非向下吸水，而是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出混乱的引力与斥力，拉扯着周围的一切。更引人注目的是，漩涡边缘，悬浮着三艘风格各异、但都破损严重、灵光黯淡的飞行法器残骸，看样式，分明是之前进入此地的修士所有！其中一艘的旗帜上，还能隐约看到潮音阁的浪花纹饰！
“是潮音阁的人！他们果然也进来了，而且在此地遭遇了不测！”百里流云脸色一变。
“看那漩涡！”姬无涯目光锐利，“漩涡中心，似乎有东西在发光！”
凌云凝神望去，元始之眼穿透浑浊的水流与混乱的能量场。只见那幽暗漩涡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蓝色星光在闪烁，那星光的气息……竟然与碧波宫的功法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纯粹！
“是‘定海星砂’！”蓝泓老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唯有在万水交汇、压力与混乱达到极致的绝地，经历亿万年才有可能孕育出的水属性至宝！一粒砂，便可定百里风波，镇压水系神通，更是炼制水系仙器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那漩涡中心，至少有三粒！”
定海星砂！水属性至宝！连姬无涯和林惊雷这等见多识广之人，闻言也是呼吸一促。此等宝物，足以让任何水修疯狂。
但眼前的漩涡显然极度危险，那三艘破损的法器残骸就是明证。潮音阁的人恐怕就是贪图宝物，贸然靠近，才遭了殃。
“此地凶险，宝物虽好，但……”百里流云有些犹豫，看向凌云和姬无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幽暗漩涡猛地一滞，随即逆向旋转！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抓向两艘水行梭！同时，漩涡中心那点淡蓝星光骤然大亮，竟主动散发出诱人的宝光与道韵，仿佛在呼唤人前去采摘！
“不好！这漩涡有古怪！它在主动诱捕！”蓝泓老者骇然色变，拼命操控水行梭想要挣脱，但吸力太强，水行梭被拉扯得缓缓向漩涡滑去！
更糟糕的是，随着吸力爆发，周围浑浊的水域中，猛地窜出七八道黑影！这些黑影形态扭曲，仿佛由粘稠的怨念与污秽水元直接构成，散发出相当于化神后期乃至合体初期的暴戾气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扑向两艘水行梭，显然是想趁火打劫，或者……它们本就是受那漩涡操控的守卫！
“敌袭！防御！”玄无痕冷喝一声，剑已出鞘！一道漆黑的、撕裂空间的剑光斩向最近的一道黑影，将其拦腰斩断，但那黑影断成两截后，竟化作两团saller的污秽，继续扑来，只是气息稍弱。
林惊雷三人雷法齐出，紫霄神雷炸开，至阳至正的力量对这些污秽之物颇有克制，电光所过之处，黑影发出凄厉尖啸，被净化不少，但数量太多，依旧悍不畏死地涌上。
苏月白冰魄剑光与莫离的飞剑纵横交错，姬无涯的星光锁链飞舞，花婆婆等人的法术光芒亮起，碧波宫那边也是各施手段，一时间，两艘水行梭周围灵光爆闪，与那些污秽黑影战成一团。
但最致命的，还是那越来越强的漩涡吸力！水行梭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必须先摆脱漩涡吸力！”凌云目光沉凝。他看出，漩涡的核心，除了定海星砂，更有一股极其隐晦、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灵智在操控一切，那灵智似乎与古鲸陨落的怨念结合，化作了这片渊墟的“陷阱意志”。
“系统，分析漩涡能量结构，寻找其‘引力源’或‘核心节点’！”
“分析中……漩涡能量结构高度复杂，混杂古鲸怨念、沉沦死气、破碎法则及微量‘定海星砂’镇封之力。”
“发现引力异常集中点三处，呈三角分布，疑似为古鲸三处关键骨骼（脊柱节点）受星砂与怨念侵染异化所成。”
“核心恶意灵智波动源位于三角中心正下方，深潜于污秽淤泥中，与更深处疑似古鲸心脏残留物相连。”
“建议：同时破坏/干扰三处引力节点，可短暂瘫痪漩涡吸力，并可能刺激核心灵智显形。需注意，破坏节点可能引发怨念爆发或未知反噬。”
三角节点，需要同时攻击！
“姬前辈，林道友，蓝泓前辈！”凌云迅速传音，“漩涡有三处引力节点，分别在正前方、左前三十度、右前三十度，距离约两百丈，潜于污秽水流之下！需同时以强力手段攻击，打破其平衡！我和玄道友、苏姑娘负责正中节点，请三位各带人负责左右节点！”
“明白！”姬无涯、林惊雷、蓝泓立刻回应。生死关头，信任与默契至关重要。
“玄道友，苏姑娘，随我来！”凌云低喝一声，周身混沌光晕猛然扩张，暂时逼开靠近的黑影，率先冲出水行梭！玄无痕与苏月白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三支利箭，顶着恐怖的吸力与水压，逆流冲向漩涡正前方。玄无痕剑意全开，漆黑剑光所过之处，连污秽的水流都被短暂斩开。苏月白冰魄剑意催动到极致，前方水流冻结，形成暂时的冰之路径。凌云则手持万水随心佩，玉佩光芒大放，强行在混乱的法则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有序”的区域，供三人通行。
眨眼间，三人已逼近正前方节点所在。那是一片翻涌着黑红色粘稠气泡的污秽水域，隐隐可见下方有一截粗大、惨白、布满裂缝与诡异符文的骨节在微微发光，散发出强大的引力。
“攻！”
凌云低喝，混沌道果旋转，一拳轰出，并非混沌色，而是凝聚了“净化”、“粉碎”、“归序”真意的淡金色拳罡！玄无痕的漆黑剑光与苏月白的极寒剑气同时爆发，三道攻击汇成一股洪流，狠狠轰击在那骨节节点之上！
几乎同一时间，左侧传来林惊雷三人合力发出的紫霄雷龙咆哮，右侧则是姬无涯的星光图卷与碧波宫澜静长老的碧海潮生诀合击！
“轰轰轰——！！！”
三处节点同时遭受重击！那惨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的诡异符文迅速黯淡、崩解！
整个幽暗漩涡猛地一颤，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啸！那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周围的污秽黑影也如同失去了指挥，动作僵滞了一瞬。
但下一刻，更加狂暴的怨念从漩涡底部喷涌而出！一个由无数扭曲面孔、破碎骨骼、污秽水流凝聚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恐怖巨人虚影，从漩涡中心缓缓站起！它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由定海星砂组成的“眼睛”，散发着冰冷、贪婪、毁灭一切的恶意！
“蝼蚁……扰吾沉眠……夺吾之砂……死！！！”狂暴的精神冲击横扫四方！
这巨人虚影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合体后期！而且因其本质是古鲸怨念与渊墟死气的结合，在这片主场，威力更添三分！
“果然引出来了！”凌云眼神锐利，并无惧色。他早有预料。
“结阵！不要分散！”姬无涯大喝，星光图卷迅速扩大，试图笼罩众人。
但那怨念巨人速度极快，一只由污秽水流凝聚的巨掌，已带着拍碎星辰之势，当头向凌云三人拍下！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周围空间凝固！
“凌大哥！”苏月白脸色微白。
玄无痕横剑在前，空间剑意疯狂凝聚，准备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云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攻击那巨掌。
他猛地抬手，将那枚刚刚得到的、深蓝色的“潮音贝”高高举起，同时将自身法力与一缕来自万水随心佩的“守护”道韵、以及一丝源自白澜圣印记忆的、对“远古水神”的敬意，疯狂注入其中！
“海歌遗韵，安魂镇怨！以水之柔德，抚平伤痛！聆听……这来自星海的挽歌吧！”
“嗡——！”
潮音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贝壳表面的水流音纹仿佛活了过来，脱离贝壳，在虚空中流淌、组合，演化成一篇复杂、空灵、直击灵魂本源的无词乐章！
这乐章，并非迷幻，而是充满了净化、安抚、超度的神圣力量！它仿佛唤醒了这片污秽死寂水域深处，那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水”的“温柔”与“治愈”的本质！
乐章响起，如同清泉流淌过干涸的戈壁，如同月光抚慰着受伤的野兽。
那怨念巨人拍下的巨掌，猛然顿在了半空！它那三颗由定海星砂组成的“眼睛”，疯狂闪烁，流露出痛苦、挣扎、迷茫的情绪。组成它身体的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更加凄厉却逐渐平息的哀嚎。狂暴的怨念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迅速消弭。
潮音贝的“安魂”之力，正好克制这由怨念与死气凝聚的怪物！这是属性的绝对相克！
“就是现在！”凌云厉喝，“玄道友，斩它核心！林道友，姬前辈，净化其体！”
玄无痕眼中精光爆射，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空间裂缝，直刺怨念巨人胸口——那里，三颗定海星砂之间，有一团不断跳动的、由最浓稠怨念构成的核心！
林惊雷三人的紫霄神雷、姬无涯的净化星光、碧波宫的碧波净水诀，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巨人虚影的身体上，配合着潮音贝的安魂乐章，不断净化、瓦解其构成！
“不……吾之砂……吾之恨……”怨念巨人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剧烈波动、溃散。
最终，玄无痕的剑光精准地刺穿了那团怨念核心！
“嘭——！！！”
一声闷响，巨大的怨念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红色的怨气与死气，随即在潮音贝乐章与众人合力净化下，迅速消散。
三颗散发着纯净淡蓝星光的“定海星砂”，从溃散的虚影中跌落，缓缓飘向凌云。
周围那些污秽黑影，随着核心的崩溃，也纷纷化作黑烟消散。那个幽暗的漩涡失去了力量源头，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缓缓平复，只剩下一个普通的、缓缓流动的水流凹陷。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潮音贝的神奇功效下，迅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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