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源水之灵（2/2）
凌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心神高度集中。他先对苏月白和玄无痕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担心，然后缓缓伸出双手，一手虚托万水随心佩，一手缓缓探向那悬浮的圣印残片。
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圣印残片的瞬间——
“轰！！！”
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并非在耳边，而是在灵魂深处炸响！
无穷无尽的信息、画面、声音、情感、法则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圣印残片为闸口，顺着万水随心佩的共鸣通道，疯狂地涌入凌云的识海！
他“看”到了：
无边混沌中，一滴“先天水精”绽放，化作温柔却坚定的女性身影，人身蛇尾，手持腾蛇，捏土造人，炼石补天——那是娲皇！她以水之柔德，滋养初生的人族与万物；
他看到娲皇取一缕祖脉水源，混合补天余下的五色神石精华，亲手炼制出一方印玺，印玺成型时，有白澜环绕，上善若水的道纹自然生成——正是完整的“白澜圣印”！此印被赐予虔诚侍奉水德、守护归墟的碧海一族；
他看到碧海一族鼎盛时期，驾驭巨鲸，巡弋诸海，建立辉煌的水下文明，祭祀祖神，沟通水系万灵；
他看到大劫降临，天穹撕裂，黑色的火焰与污浊的洪水席卷诸天，无数恐怖存在跨界而来，其中便有影影绰绰、与影雷使气息相似的魔影！碧海一族死战不退，以举族之力催动白澜圣印，结合归墟之力，布下惊天封印，阻敌于归墟之外，但圣印也因此崩碎，族中精锐几乎死伤殆尽，文明毁灭；
他看到残存的碧海族人，在一位名叫“澜”的强大祭司（其面容竟与白澜居士有几分神似！）带领下，携带着圣殿与圣印残片，遁入时空缝隙，与潮汐回廊融合，化作永恒的守护者与记录者……
他还看到了一些更加模糊、却让龟甲碎片和归途炎符同时悸动的画面：那是无数星辰熄灭又点亮，是建木连接天地又崩塌，是无数文明的火焰在黑暗中明灭，最终指向一个无比遥远、无比古老、仿佛一切起点与终点的“光点”……
痛苦！悲壮！荣耀！牺牲！守护！还有对“源头”无尽的向往与追寻！
各种极端的情感和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凌云的神魂，若非他经历过雷池洗礼、道心坚定无比，又有混沌道果坐镇识海，不断同化、梳理这些信息，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垮，迷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隐现，汗水瞬间浸透衣衫。
“凌大哥！”苏月白惊呼，就要上前。
“别动！”玄无痕一把拉住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凌云，“他在消化，干扰他更危险！”
源水之灵的光团静静悬浮，意念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片空间内，时间感更加模糊）。凌云如同一尊石雕，承受着信息洪流的冲刷。
终于，那狂暴的信息流开始减弱、变得有序。混沌道果如同最精密的处理器，将海量信息分门别类，提取出最关键的部分，并与凌云自身的记忆、感悟、以及雷印、龟甲、炎符的信息相互印证、连接。
“信息洪流冲击减弱！”
“核心信息提取中……”
“获得关键线索：1.白澜圣印完整地图（指向归墟之眼核心及鲲鹏古殿疑似入口）。2.碧海遗族上古秘史（涉及娲皇、远古大劫、归墟封印）。3.部分‘水源祖脉’感应与呼唤法门（残缺）。4.‘白澜’二字完整古水文书写及道韵解析。”
“检测到圣印残片蕴含微弱‘娲皇祝福’与‘归墟锚点’气息，可与宿主现有信物产生更深层次共鸣。”
“警告：圣印残片记忆深处存在‘远古大劫魔影’烙印残留，接触过多可能引发未知关注。”
当最后一丝信息流被消化，凌云猛地睁开眼睛！
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流转，深处仿佛有碧海波涛、有远古战场、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清明，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
他缓缓收回手。身前的万水随心佩光芒收敛，落回他掌心，但玉佩内部，多了一些极其细微、不断流转的淡金色古老纹路，似乎记录了部分圣印道韵。而那圣印残片，在释放了大部分储存的记忆信息后，光芒也变得柔和稳定了许多，静静悬浮着。
“你……成功了？”源水之灵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竟能如此快速稳定地接纳圣印记忆……汝之神魂与道基，远超吾之预估。”
凌云长舒一口气，感到神魂传来阵阵疲惫，但精神却异常饱满，收获了太多。“多谢前辈，幸不辱命。”
“那么，你应已知晓部分真相。”源水之灵道，“圣印指引的地图，残缺的呼唤法门，以及‘白澜’的真意。守护者委托你寻找的，想必便是这些，以及……确认圣殿与吾之残魂，是否依旧安在。”
“晚辈定当转告白澜前辈。”凌云郑重道。
“甚好。”源水之灵的光芒似乎更加黯淡了，“吾之使命，便是等待‘持契者’，传递信息，延续希望。如今，希望已托付于你。这枚圣印残片，已将其蕴含的大部分信息与道韵传承于你，它将继续留在此地，与吾之残魂一同，作为此地的‘坐标’与‘灯塔’。待你寻回另一部分圣印，或抵达归墟之眼核心，或许……还能再见。”
它的话语中，带着完成使命的释然，也有一丝永恒的孤独。
“临别前，还有一言。”源水之灵最后道，“归墟之眼，将在近期进入活跃期，亦是‘鲲鹏古殿’受潮汐牵引，最可能显露踪迹之时。然，觊觎者众。除了你所知的海市、潮音阁等，需格外小心‘幽渊水府’之人。他们所修幽冥死水，与归墟之眼的‘终结’‘归流’之力有部分契合，所图恐非寻常机缘，或与当年大劫之魔影，有某种潜在联系……谨慎，谨慎。”
幽渊水府！凌云记下了这个警告。
“多谢前辈提醒。”凌云再次行礼。
“去吧。带着碧海一族的祝福，与守护者的期望。”源水之灵的光团缓缓沉入下方幽蓝的法则水面之下，声音逐渐飘远，“愿汝……溯得源头，明见真相……”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淡化，水晶宫阙、无边的法则水域都在迅速远去。
光影变幻间，三人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那处刻有浮雕的“港湾”之中，面前是刚刚合拢的水墙缝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但体内增长的精纯修为、识海中多出的庞大信息与地图、万水随心佩内部新生的道纹，以及掌心残留的、与圣印残片共鸣的微微灼热感，都清晰无比地告诉他们——那不是梦。
等候在外的姬无涯、林惊雷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三人无恙且气息明显增强，都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充满好奇。
不远处，那高大碧海遗族战士和他的族人依旧静静立在阴影中，看到凌云他们出现，那战士冰冷的竖瞳看了凌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三叉戟。四周原本隐隐包围、带着敌意的遗族战士们，如同潮水般退入水墙阴影，彻底消失不见。那高大战士也深深看了凌云一眼，转身，身影融入水墙，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意念在水波中回荡：
“持契者……愿祖灵指引你的归墟之路……”
危机解除，甚至得到了遗族的“认可”。
“凌小友，里面究竟……”姬无涯忍不住问道。
凌云简要将“源水之灵”、“白澜圣印”、“碧海遗族秘史”以及获得的线索（隐去了部分核心）告知了众人，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原来如此！白澜居士竟是远古碧海族祭司‘澜’的传承者或关联者！这圣印，竟牵扯到娲皇与远古大劫！”百里流云震撼无比，这些秘闻，连碧波宫最古老的典籍都未曾记载！
“如此说来，通往鲲鹏古殿的关键，就在那圣印指引的地图，以及归墟之眼的活跃期了。”蓝泓老者目光灼灼。
“正是。”凌云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需尽快赶往归墟之眼附近区域。按照源水之灵的说法，活跃期将至，各方势力都在行动。”
众人再无异议，重新登上水行梭。
这一次，穿越潮汐回廊的后半段路程，异常顺利。那些靛青水墙似乎“认识”了他们，移动规律变得清晰而“友善”，甚至主动避开他们行进的路线。显然是碧海遗族在暗中行了个方便。
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两艘水行梭便穿过了广阔复杂的潮汐回廊，前方水域变得更加幽深、压抑，法则也更加混乱狂暴。
他们已正式踏入通往“无尽海渊”——归墟之眼所在区域的危险水域。
而就在他们离开潮汐回廊不久，回廊边缘的某处阴影中，几道隐匿极好的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者，正是海市的童老，他独眼阴鸷地望着凌云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中两颗黑水珠盘得飞快。
“果然有收获……碧海遗族的圣殿传承……”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狞笑，“传讯给‘那边’的人，还有……通知幽渊水府的冥长老，就说，‘鱼饵’已经带着‘钥匙’，游向‘渔网’了……”
更深的水域阴影中，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恶意，在缓缓苏醒。
归墟之眼的狩猎场，即将拉开序幕。而手握关键线索的凌云，已然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