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白袍（1/2）

一夜（瀚海界的时间感知更多依赖于修士自身的生物钟与水元潮汐的涨落）无话。

次日，听涛水榭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静。昨日的偷袭与反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在扩散，表面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处的视线与神识，明显多了许多。

凌云所在的独立水泡静室区域，碧波宫加强了守卫，不仅有阵法笼罩，更有两队精锐弟子在外围巡逻，领队的皆是化神后期修士。百里流云此举，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凌云一行人受碧波宫庇护。

清晨时分，百里流云与蓝泓联袂来访，态度比昨日更加客气，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凌道友，昨夜休息得可好？昨日之事，我碧波宫实在愧疚，已彻查水榭内外，确保再无疏漏。”百里流云开门见山，再次致歉。

“有劳百里道友费心，我等并无大碍。”凌云请二人落座。苏月白奉上灵茶，依旧是静心蓝藻芽，但今日的茶汤中，似乎多了一丝更加精纯的水灵气息，显然是碧波宫特意准备的精品。

蓝泓老者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玉盒，盒身通体由深蓝色寒玉雕成，表面布满细密的水波纹路，隐隐有禁制光芒流转。他神色严肃，双手将玉盒置于桌上。

“凌道友，姬前辈，诸位。”蓝泓缓缓开口，“昨日道友触发上古碑文，揭示鲲鹏古殿之秘，对我碧波宫乃至所有有志探索水之大道的同道，皆是莫大启示。我碧波宫世代探寻瀚海界，积累了一些关于此界，特别是关于‘归墟’与远古传说的零星记载。经宫主首肯，今日老夫与流云，特将此份‘远古海图’残卷拓本，以及与‘归墟之眼’相关的部分研究笔录，带来与凌道友共享。”

他打开玉盒。盒内并非玉简，而是一卷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颜色暗黄，边缘有火烧水渍的痕迹，散发着沧桑岁月的气息。旁边还有几枚颜色较新、但同样古意盎然的玉简。

“远古海图？”姬无涯动容，“可是传说中记载了诸天万界初生之时，无尽星海与先天水脉分布的古图？据闻早已失传，碧波宫竟有残卷？”

“姬前辈博闻。”蓝泓点头，语气带着自豪与惋惜，“正是。不过并非完整海图，只是极小一部分的拓印残片，且因年代久远，损毁严重，其上记载的区域与方位，与如今诸天格局早已大相径庭，难以直接对应。但其上关于‘归墟之眼’的标记，以及一些描述‘水源祖脉’、‘化生之地’的古老水文，或许对解读鲲鹏古殿的线索有所帮助。”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兽皮残卷展开。卷轴不大，摊开后只有三尺见方，上面用极其古老的、类似象形文字的暗红色纹路勾勒出一些扭曲的线条和奇特的符号。大部分区域已经模糊不清，甚至破损缺失。但在残卷中心偏下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如同漩涡般的标记，标记旁边有几个扭曲的文字，虽然不认识，但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终结”、“归宿”、“万物归流”的深邃意蕴。

“这漩涡标记，根据我碧波宫先辈破译，就是‘归墟之眼’。”蓝泓指着那标记，“海图残片上关于它的描述极少，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大致意思是：‘万水之终，亦为始；吞噬一切，亦孕育新生；眼开之日，古路显现。’”

“万水之终，亦为始……吞噬一切，亦孕育新生……”凌云轻声重复，目光凝视着那漩涡标记。掌心雷印微微发热，丹田内的龟甲碎片也传来一丝异样的悸动，仿佛被这句话触动。

“扫描‘远古海图’残卷……”

“材质分析：远古星海巨兽‘蜃龙’之皮，经特殊药液鞣制，可万载不腐。”

“纹路解析：为‘太古水文’与‘星轨标记’混合体系，比‘水之真文’更原始，与龟甲碎片纹路体系相似度提升至27%。”

“‘归墟之眼’标记蕴含强烈‘空间吞噬’、‘法则回归’、‘混沌胎动’复合道韵。”

“结合碑文信息‘鹏影归墟’，推测鲲鹏古殿可能与‘归墟之眼’存在空间重叠或通道关联。‘眼开之日，古路显现’或指特定时机/条件下，通往古殿之路才会出现。”

“信息整合：初步推断‘鲲鹏古殿’位于或靠近‘归墟之眼’，进入需等待/触发‘眼开’条件。”

系统的分析快速而清晰，验证并深化了碧波宫的研究。

“眼开之日……古路显现……”姬无涯捻着胡须，沉吟道，“这‘眼开’，是指某种周期性的现象，还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或仪式触发？”

蓝泓苦笑摇头：“这正是我碧波宫数百年来未能破解的谜题。‘归墟之眼’位于瀚海界最危险的‘无尽海渊’深处，其周围时空极度扭曲紊乱，凶险异常，合体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更别提观测其‘开眼’的规律了。我们只能根据一些古老笔记和水元潮汐的异常波动，大致推测其活跃周期，但误差极大。”

他拿起旁边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们整理的关于‘归墟之眼’附近水域的特征、已知的危险、以及历史上几次疑似与其活跃期相关的瀚海界异变记录，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百里流云接口道：“凌道友，不瞒你说，我们怀疑，鲲鹏古殿的线索，最终可能指向‘归墟之眼’。而要抵达那里，或者触发‘眼开’条件，绝非易事。碧波宫愿倾力与道友合作，共享所有情报资源，共同探索。只希望若真有发现，能让我碧波宫弟子，也有机会感悟那上古水之大道。”

态度可谓诚恳至极，也显示出了碧波宫对此次机会的重视。

凌云沉吟片刻。碧波宫拿出的这份“远古海图”残卷和相关研究，确实很有价值，填补了他对“归墟”认知的空白，也与系统分析相互印证。合作探索，利大于弊。

“碧波宫诚意，凌某感受到了。”凌云开口道，“探索上古秘地，确需同心协力。凌某愿与贵宫合作，信息共享，风险共担。至于机缘，各凭本事与缘分，如何？”

“如此甚好！”百里流云大喜，“凌道友快人快语！那便如此说定！”

双方又就合作细节、情报交换方式、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等简单商议了一番。碧波宫承诺会继续利用其在瀚海界的据点网络，搜集关于“归墟之眼”和任何可能与鲲鹏古殿相关的信息，并及时通报。凌云这边则答应，若在探索中对古殿线索有新的领悟，会与碧波宫核心人物交流参详。

商议妥当，宾主尽欢。蓝泓和百里流云留下海图残卷拓本的复制玉简和研究笔录，便告辞离去，让他们自行研究。

送走二人，凌云等人围坐下来，研究那些玉简。

信息庞杂而琐碎，但对于拥有“元始之眼”和系统辅助的凌云而言，整理分析并不困难。他很快将关键信息提炼出来，并与脑海中的地图、碑文意象整合。

“‘无尽海渊’位于瀚海界已知区域的极深处，距离听涛水榭甚远，途中需要穿越多个危险区域，包括‘水元乱流带’、‘巨兽巢穴’、‘迷失幻境’等。”凌云总结道，“根据碧波宫的记载，下一次‘归墟之眼’可能进入活跃期的时间窗口，大约在三个月到半年之后，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天，也无法确定‘眼开’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三个月到半年……”姬无涯盘算着，“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我们做准备，并慢慢向无尽海渊方向移动，沿途或许还能发现其他线索，或者提升对水行法则的感悟。”

“正好，我对这瀚海界的诸多水系法则现象，也很感兴趣。”凌云望向窗外，那里正有一群发光的“银线鱼”水精列队游过，轨迹玄妙，暗合某种阵势，“一路行去，便是最好的感悟与修行。”

接下来的数日，凌云一行人并未急于离开听涛水榭。一方面消化碧波宫给予的信息，研究远古海图和归墟之眼的记载；另一方面，也通过碧波宫的渠道，收集了一些瀚海界特产的灵材、以及关于水系法则应用的心得玉简，为深入探索做准备。

凌云更是时常独自（或带着苏月白、小月）在水榭附近相对安全的水域“散步”，观察各种水精生态、水流变化、水元凝结的自然形态，并将所见与系统分析结合，不断加深对水行法则“流动”、“包容”、“变化”、“生发”等诸多侧面的理解。

这一日，凌云正站在水榭外围一处延伸出去的观景台上，欣赏着远处一片“虹彩水母林”。那是一片由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色彩斑斓的水母状水精构成的群落，它们悬浮在水中，伞盖缓缓张合，触须轻柔摆动，散发出迷离的七彩光晕，将那片水域渲染得如梦似幻。更奇妙的是，这些水母并非静止，它们似乎按照某种缓慢而宏大的韵律在整体移动、变形，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检测到大规模水精群体协同行为。”

“能量流动分析显示，该行为与深层水元潮汐波动同步率高达91%。”

“协同行为产生微弱‘群体意识场’，具备初步的防御、迷惑、集体捕食等功能。”

“该现象为水系法则‘共鸣’、‘协调’、‘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生动体现。模型已记录，可用于优化宿主‘混沌道域’中群体法术或领域协同模块。”

凌云看得入神，心神沉浸在那和谐而充满生命力的韵律之中，对“水”的包容与协调特性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水母林深处，有一股微弱但纯净的意识在引导着这一切，那或许是这片水母林自然孕育出的“祖灵”或“精魄”。

“凌大哥，这片水母林真美，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苏月白站在他身边，轻声道，眼中也倒映着绚烂的光彩。

“美则美矣，却也暗藏杀机。”凌云微微一笑，指着水母林边缘一些不起眼的、颜色灰暗的细小水母，“那些是‘噬光黯母’，专门潜伏在绚丽的外表下，吞噬靠近的生物或灵光。自然造化，美丽与危险往往并存。”

正说着，观景台连接水榭主廊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百里流云正陪着一名陌生修士走来。那修士身穿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样式简洁，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出尘之气。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的本质。他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并无装饰。

此人气息内敛至极，乍看之下如同凡人，但凌云“元始之眼”一扫，却看到其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其纯净、仿佛与天地自然水元浑然一体的淡蓝色道光。这道光并非刻意散发，而是其功法与瀚海界法则高度契合产生的自然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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