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九劫始动（1/2）
踏入劫宫大门的瞬间，那混沌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如有实质的介质。
它裹挟着闯入者的意识，将五感剥离又重组，像是坠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法则熔炉。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感知在意识中冲撞——咆哮的罡风、焚烧万物的烈焰、撕裂苍穹的雷霆、淹没一切的弱水、崩裂吞噬的大地……这是九劫法则在尚未定型之地的无序显化，是对闯入者最初的、也是最直接的警告。
不知过了多久，粘稠感骤然消失。
十二个人几乎是同时跌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狼狈不堪。即便是修为最高的姬无涯和玄无痕，此刻也面色微白，显然刚才的穿越过程并不轻松。
凌云第一个稳住身形，抬眼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无比宽阔的甬道之中。甬道顶部高不见顶，隐没在氤氲的灵雾里，两侧是光滑如镜、不知何种材质的银色墙壁，墙壁上流淌着水波般的微光，映照出众人有些扭曲的身影。脚下是整块的青色玉石，玉石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甬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一个巨大的古篆——“风”。古字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青色气流盘旋凝聚而成，不断流动、变化，散发出纯粹而凌厉的风系法则波动。仅仅是注视着那个字，众人便感到皮肤隐隐刺痛，仿佛有无数无形风刃在切割。
“第一劫，风劫。”莲那清澈而悠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整个甬道空间，“甬道即是试炼场，穿过它，抵达风门之前，便是通过。规则很简单：生，或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甬道尽头那扇“风”字巨门，光芒大盛！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紧接着，巨门上的“风”字猛地一缩，然后轰然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一股纯粹由法则凝聚的青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朝着甬道这头的十二人奔涌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
风未至，其“势”已到。狂暴的撕裂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护体真元自动激发，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空气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风刃切割的痕迹！
“九天罡风！真的是九天罡风！”公输玄失声叫道，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退！快退！这罡风专破真元，沾染一丝就会侵入经脉，绞碎丹田！”
但身后是闭合的、坚不可摧的劫宫外墙，他们无处可退。
“结阵！防御！”姬无涯大喝一声，手中蟠桃木杖重重顿地，一圈圈柔和的银色波纹扩散开来，在众人身前布下第一道防线——天机阁秘传“星罗天幕”。
几乎同时，公输玄抛出一把阵旗，阵旗落地生根，金光闪耀间形成一座复杂的防御大阵“不动如山”。花婆婆的木杖插入地面，无数粗壮的铁线妖藤破玉而出，交织成厚厚的藤墙。玄无痕虚空剑出鞘，剑气分化万千，在前方编织成一片细密的剑网。莫离的九柄飞剑盘旋飞舞，剑光连成一片光幕。影杀殿杀手身化阴影，试图融入墙壁规避，却发现墙壁的法则排斥一切非风系力量……
每个人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各种光华交织，将十二人重重保护起来。
凌云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众人稍前的位置，双眸中混沌光芒流转，开启了“元始之眼”。在他的视野中，那奔涌而来的不再是青色的风，而是一条条、一丝丝清晰可见的法则之线。它们狂乱、锋利、充满毁灭性，但并非毫无规律。
“风劫分析启动”
“能量层级：九品（相当于大乘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法则构成：79%撕裂法则，15%穿透法则，4%迅疾法则，2%混乱法则”
“攻击模式：无差别范围覆盖，重点攻击能量集中点”
“弱点：法则之线交汇处存在0.01息周期性波动，波动时防御力下降97%”
“建议：以点破面，或同源法则引导分流”
“集中防御是错误的。”凌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罡风遇强则强，专破能量集中处。分散！以轻、快、柔的方式应对，不要硬抗！”
话音未落，罡风洪流已至！
首先接触的是最外层的“星罗天幕”。那柔韧的银色光幕在与罡风接触的瞬间，就被无数细密的风刃切入、撕裂，如同脆弱的丝绸般破碎。姬无涯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紧接着是“不动如山”大阵。厚重的金光壁垒坚持了稍久，但罡风中蕴含的穿透法则发挥了作用，金光被一点点侵蚀、钻透，最终轰然溃散。公输玄脸色一白，阵旗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藤墙、剑网、光幕……一道道防线在九天罡风面前迅速瓦解。那罡风仿佛有生命般，专门寻找防御最强、能量最集中的点进行突破。
惨叫声响起！
一名影杀殿杀手（之前受伤那位）的阴影秘术被罡风强行逼出真身，紧接着就被无数风刃卷入。他身上的护身法宝光芒连闪三下便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瞬间化作一团血雾，然后被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合体期修士，一个照面，形神俱灭！
残酷的现实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听凌道友的！分散！游斗！”姬无涯当机立断，放弃了维持大面积防御，身形化作一道缥缈的星光，在甬道中快速移动、闪烁，不再与罡风正面接触。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苏月白身化一道冰蓝剑光，在风隙间穿梭。小月全力催动光阴镜，为自己和身边的观星者、霜、石坚施加时光加速，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风刃。玄无痕人剑合一，以攻代守，剑光精准地击散一道道袭来的主要风刃。花婆婆与柳如烟背靠背，一人以生机之力修复损伤，一人以幻象迷惑罡风流向。
凌云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前只撑开了一层薄薄的、混沌色的光罩。这光罩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最关键的是，光罩并非硬抗罡风，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每当罡风袭来，光罩便顺着风势凹陷、卸力，同时将一丝丝精纯的风系法则之力“引导”开，从两侧滑过。
“正在模拟风系法则共振”
“频率调整……匹配成功”
“引导效率：68%”
“可尝试反向解析罡风核心法则结构”
系统的辅助下，凌云对九天罡风的应对越来越从容。他甚至开始尝试主动“接触”那些法则之线，解析其中的奥秘。这无疑是疯狂的行为，但他混沌道果的特殊性，加上龟甲碎片带来的、与这片空间的隐约联系，让他有了冒险的资本。
渐渐地，凌云发现，这看似狂暴无序的罡风洪流，其实存在着一个隐晦的“核心”。那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极度凝聚、不断变化的法则集合体，它像心脏一样搏动，驱动着整个罡风的运转。只要干扰甚至破坏这个核心，整个风劫的威力就会大减。
但核心位于洪流最深处，被无数狂暴的法则之线重重保护，想要触及，难如登天。
“需要有人配合，吸引大部分罡风的注意力……”凌云目光扫过正在艰难闪避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玄无痕身上。
“玄道友！”凌云传音，“全力攻击你左前方三十丈处，那团青得发黑的风涡！那是罡风的一个次级节点，攻击它，能引发局部混乱！”
玄无痕没有丝毫犹豫。他对凌云的判断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这是强者之间的默契，也是多次事实验证后的认可。
“虚空——无界！”
玄无痕长啸一声，使出了之前论道坪上未曾动用的压箱底剑招。他整个人仿佛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极度凝聚、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漆黑剑痕！剑痕一闪，精准地没入凌云所指的风涡之中！
“轰！！！”
风涡被蕴含空间撕裂之力的剑招击中，猛然炸开！狂暴的罡风流向顿时一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湍急河流，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紊乱。整个罡风洪流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突兀的内部爆炸吸引了过去，大量风刃朝着爆炸点疯狂汇聚、绞杀！
就是现在！
凌云动了。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身法，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但这一步迈出，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风中，变得模糊、轻盈，如同风的一部分。混沌光罩收缩到体表，他逆着稍稍减弱的罡风，朝着洪流深处那隐晦的核心电射而去！
“他疯了吗？！”柳如烟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苏月白也心中一紧，但她紧咬下唇，相信凌云的判断，手中冰魄剑挥舞得更急，为凌云尽可能扫清侧翼的零星风刃。
凌云的速度极快，瞬息间已深入罡风洪流数十丈。越往里，罡风越是密集锋利，混沌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距离核心还有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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