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西坊市（1/2）
守族驿馆的竹林深处，石桌上的棋局已经结束。
白发老者——守族三大长老之一，玄真——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入棋盘，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隐约构成了一座山峰的形状，正是缩小版的不周山。
“此局名为‘不周残局’，是守族先祖所创，模拟不周山天地法则的变化。”玄真长老轻抚长须，看向凌云，“你能在局中支撑三百手而不败，已属难得。但真正的考验，在三个月后。”
凌云望着棋盘，刚才那一局确实凶险。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仿佛引动了一方天地的法则变化，时而重力骤增，时而空间折叠，时而时间错乱。若非他精通时空之道，又有补天令和后土令护持心神，恐怕百手之内就会心神失守。
“长老的法则造诣，深不可测。”凌云由衷道。
“不过是倚仗地利罢了。”玄真长老摇头，“在不周山范围内，守族确实能调用部分天地权柄。但离开不周山，老夫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大乘修士。”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凌小友，你可知为何守族要设置如此苛刻的考验？”
“为了筛选有资格知道秘密的人？”
“不完全是。”玄真长老望向竹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那个秘密……太过沉重。知道的人越多，它被‘污染’的风险就越大。葬纪盟约之所以疯狂寻找娲皇圣物，就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那个秘密的存在，想要扭曲它，作为葬纪之炉的核心燃料。”
“那秘密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玄真长老收回目光，“但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个秘密与‘世界的真相’有关。娲皇、伏羲、乃至更古老的存在，都曾为此抗争。而如今，这个担子可能要落在你们这一代人身上了。”
他站起身：“三个月时间，好好准备。不周试炼不仅仅是获取通行令的途径，更是进入那个秘密所在之地的‘敲门砖’。试炼三关，每一关都对应一种资格：登天梯考验‘力’，破幻境考验‘心’，战守族考验‘道’。三关皆过，方有资格直面真相。”
说完，他挥了挥手：“玄夜，送客。”
玄夜领着凌云走出驿馆，临别前，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长老对你评价很高。这三百年间，能在他手下撑过三百手棋的，你是第七个。前六个……后来都成了震动玄黄的大人物。”
“包括守族自己人吗？”
“包括。”玄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其中最杰出的那位，现在是守族当代族长，也是我的父亲。”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通过试炼，建议你去西坊市走走。那里鱼龙混杂，但偶尔会有关于不周山遗址的真正干货流出。特别是‘天机阁’的摊位，虽然贵，但物有所值。”
“多谢。”
离开驿馆后，凌云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转向西坊市。
西坊市位于不周城西北角，是一片自发形成的集市，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无数临时搭建的摊位。这里的修士大多是从不周山遗址归来的冒险者，带着各种收获在此交易：奇花异草、矿石材料、残缺法器、上古玉简……应有尽有。
集市中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草药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还有修士身上特有的汗味和血腥味。
凌云走在拥挤的街道上，神念悄然展开，扫描着两侧摊位上的物品。
大多数都是普通货色，偶尔有几件不错的，但对他而言意义不大。直到他走到集市深处，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正蹲在地上打盹。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碎片，一卷残破的兽皮地图，还有一枚布满裂痕的玉简。
但凌云的目光，却被那龟甲碎片吸引了。
碎片表面刻着极其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与玄渊长老的玄天龟甲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本源。
“系统，扫描龟甲碎片。”
“正在扫描……”
“龟甲碎片：年代约十五万年前，文字为‘上古巫文’，记载内容涉及‘不周山祭祀仪轨’”
“翻译中……”
““……以造化之血，祭不周之灵，可开天门，见真形……””
““……天门九重，一重一劫，九劫尽渡，方见娲皇……””
造化之血？娲皇？
凌云心中一动，蹲下身拿起龟甲碎片：“道友，这个怎么卖？”
独眼老者睁开仅剩的那只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识货啊。这块龟甲是从不周山深处的‘祭祀坑’挖出来的，差点把老道的命搭进去。一口价，三百上品灵石。”
三百上品灵石，相当于三万中品灵石，对于一块不明用途的龟甲碎片来说，这价格高得离谱。
但凌云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这是他在时之墓园获得的“时光晶石”，虽然只是下品，但蕴含时间之力，价值远超普通上品灵石。
独眼老者眼睛一亮，接过晶石仔细端详：“时光晶石？好东西！成交！”
他收起晶石，又压低声音道：“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最近有人在遗址深处的‘法则森林’发现了一处新遗迹，疑似与守族有关。但那里被守族封锁了，外人进不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找‘天机阁’的人打听，他们有门路。”
“天机阁在这里也有摊位？”
“当然有。”独眼老者指向集市最中心的一座三层木楼，“那就是天机阁在不周城的分部。不过他们的情报很贵，而且……只卖给‘有缘人’。”
凌云收起龟甲碎片，走向那座木楼。
木楼门面古朴，匾额上“天机阁”三个字龙飞凤舞，隐隐有天道韵律流转。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修为竟然都是元婴期，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
“这位道友，有何贵干？”其中一个小厮拦住凌云。
“买情报。”
“可有预约或引荐？”
“没有。”
“那请出示‘天机令’或等价信物。”小厮公事公办，“若无信物，需通过初步考核，证明你有资格购买天机阁的情报。”
规矩还真多。
凌云想了想，取出一块从时之墓园获得的“时之核心”碎片——完整的时之核心已被他炼化吸收，这是残留的一小块边角料，但依然散发着浓郁的时间法则波动。
小厮看到碎片，脸色微变：“请稍等，我去请管事。”
片刻后，一个中年文士匆匆下楼。他身穿月白长衫，手持折扇，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看到凌云手中的时之核心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下天机阁不周城分部管事，文若虚。”文士拱手道，“道友手中的碎片，可是从时之墓园所得？”
“是。”
“可否借在下一观？”
凌云将碎片递过去。文若虚接过，仔细感应片刻，神色越来越凝重：“精纯的时间本源，至少是渡劫期时光祭司级别的核心碎片……道友能获得此物，实力非凡。”
他将碎片递回：“道友想买什么情报？”
“关于不周山遗址新发现的遗迹，以及与守族相关的所有情报。”
文若虚沉吟片刻：“这类情报属于‘甲等机密’，价格不菲。而且……”他看向凌云，“需要道友也提供一些等价的信息作为交换。这是天机阁的规矩，以情报换情报。”
“可以。”凌云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三件事。”文若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道友在时之墓园的详细经历，特别是与时光主祭的战斗过程；第二，道友身上两件娲皇圣物的具体威能；第三……”他顿了顿，“道友与守族接触的情况。”
好敏锐的观察力。居然能感应到补天令和后土令的存在，还能看出他接触过守族。
“前两件可以，第三件不行。”凌云淡淡道，“我与守族的约定，不便透露。”
文若虚也不勉强：“那前两件，需详实可信。”
“可以。”
两人上了三楼雅间，文若虚布下隔音结界，然后取出纸笔和一枚留影玉简：“请讲。”
凌云将时之墓园的经历简化讲述了一遍，省略了双令合一的核心秘密，但战斗过程和结果如实相告。关于补天令和后土令，也只说了基础的修复、承载、造化之力，没有透露时空融合的威能。
文若虚记录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细节。特别是听到凌云斩杀时葬、击败守陵尸王、夺取后土令的过程时，他的眼中闪过明显的震惊。
一个时辰后，讲述完毕。
文若虚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凌道友的经历，足以编纂成一部传奇了。这些情报的价值，远超我们这里的大多数甲等机密。”
他取出三枚玉简：“这是你要的情报：第一枚记载了新发现遗迹的详细位置、特征、以及已知危险；第二枚是守族的历史、势力结构、已知强者的信息；第三枚……是关于‘造化之血’的传说。”
造化之血？凌云心中一动。
“看来道友也听说过这个传说。”文若虚观察着凌云的表情，“据古籍记载，不周山深处有一处‘娲皇血池’，池中凝聚着娲皇当年补天时滴落的精血，被称为造化之血。得此血者，可脱胎换骨，甚至获得部分娲皇传承。”
他顿了顿：“但血池的具体位置无人知晓，只有守族历代族长口口相传。而且血池周围有强大的禁制，非娲皇传人不可靠近。道友既是娲皇传人，或许……”
这是在暗示什么。
凌云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快速浏览。
第一枚玉简的信息确实详尽：新遗迹位于法则森林深处，地表有七十二根石柱构成古老阵法，地下疑似有庞大宫殿群。守族已封锁周边百里，严禁外人进入。已知危险包括：法则暴乱、空间陷阱、以及某种“法则生命”的守护。
第二枚玉简记载了守族的概况：族人约三千，居住在遗址深处的“守族圣地”。已知强者有族长玄天（修为不详，至少大乘巅峰）、三大长老（玄真、玄冥、玄空，皆为大乘后期）、九大护法（大乘初期到中期）。守族擅长操纵不周山法则，拥有独特的修炼体系。
第三枚玉简则全是传说和推测，但其中提到一个重要信息：每隔千年，守族会举行一次“血祭大典”，届时会开启通往娲皇血池的通道。而最近一次大典，就在十年后。
“十年……”凌云计算时间，“太久了。”
“确实。”文若虚点头，“不过还有一个传闻：如果有人能集齐三枚娲皇圣物，或许能强行打开血池通道，无需等待大典。”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多谢。”凌云收起玉简，准备离开。
“凌道友请留步。”文若虚叫住他，“天机阁总部对道友很感兴趣，希望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这是‘天机令’，持此令可在诸天万界任何天机阁分部获得帮助，包括情报、物资、乃至武力支援。”
他递过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是一幅星空图案。
“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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