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晶树验心（1/2）

穹顶之内，针落可闻。只有那枚悬浮的“造化令”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晕，以及穹顶晶体折射的微光，照亮着这片介于机械与自然之间的奇异空间。

十二尊机械守卫如同最忠诚的雕塑，静立祭坛四周，面罩蓝光恒定，虽无动作，却散发着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压。而那位端坐的“管理者”，深蓝的目光如同两泓古井，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凌云，等待着回应。

玄渊长老、广寒神君等人虽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在“管理者”与那些守卫之间逡巡。苏月白更是站在凌云侧后方半步，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凌云迎着那“管理者”的目光，神色坦然。他并未收回做祈请礼的手势，而是将那枚融合了“后土令”引子与圣殿权限的金光印记微微前伸，让其中蕴含的娲皇道韵更加清晰地流转。

“吾名凌云，受娲皇圣殿最后道标之灵所托，前来寻回散落信符，以应‘葬纪元之劫’。”凌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与穿透力，“至于‘造化祈请文’……乃吾参悟圣殿遗泽，感应‘造化令’本源气息，心有所感，自然而发。此乃娲皇大道，造化真意，本应如此，非强记可得。”

他这话半真半假。祷文确实是他临时推演，但其内核完全契合娲皇造化大道的本源频率，这得益于他吸收圣殿馈赠后对娲皇道统的深刻理解，以及“元始归一”大道那包容、模拟、推演一切的至高特性。

那“管理者”沉默了片刻，深蓝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以某种远超常理的速度分析、验证着凌云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片段，以及他自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道韵本质、乃至那玄奥难言的“存在感”。

“逻辑分析……娲皇圣殿道标之灵……确认为最高序列接触者……其传递信息具备基础可信度。”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人性化”波动，“检测到来访者能量谱……具备高纯度‘娲皇造化道韵’模拟特征……与‘后土令’次级权限绑定……灵魂波动与‘补天功德’概念存在微弱共鸣……”

它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凌云身后的众人：“随行人员能量谱驳杂……包含神庭、妖族、造化天本土道统特征……威胁评估：中低。关联性分析：存在共同应对危机可能。”

显然，这位“管理者”拥有极其强大的感知与分析能力，几乎在瞬间就将凌云一行人的“底细”摸了个大概，并得出了初步判断。

“吾乃‘生命古星’遗迹守护中枢，代号‘枢机’。”它终于正式介绍了自己，声音依旧缺乏情感，但已不再带有敌意，“负责维护‘造化实验区’稳定，守护‘造化令’，记录相关数据，并在特定条件下，响应娲皇圣殿的召唤。”

枢机！果然是这处遗迹的核心管理者！听其名称与职能，这“生命古星”遗迹，在上古时期很可能真是娲皇一系进行某种“造化”与“机械”融合试验，或者说是某种特殊庇护所的重要基地！

“枢机阁下，”凌云顺势问道，“不知此地与娲皇圣殿是何渊源？‘造化令’又为何会留在此处？关于‘葬纪元盟约’与混沌魔主，阁下可知晓多少？”

枢机那深蓝的目光微微下垂，仿佛陷入了某种古老的回忆数据调取中。片刻后，它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在诵读尘封了亿万年的档案：

“数据记录：上古末期，‘葬纪盟约’初现端倪。盟约发起者不详，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混沌魔主残念聚合体、部分堕落的纪元遗族、以及对‘纪元重启’抱有扭曲期待的‘窃时者’。其目标：以非自然手段催化、扭曲当前纪元终末进程，窃取纪元核心权柄，达成‘超脱’或‘重启’。”

“娲皇陛下洞察其谋，联合部分尚存的上古道统，积极应对。然敌暗我明，且‘葬纪盟约’手段诡谲，善于从时光长河与生灵心念弱点入手。圣殿崩毁之战……乃内外交困之果。”

它的语气毫无波澜，但述说的内容却让众人心情沉重。连娲皇这等开天辟地之初的圣者，面对那阴谋，也落得圣殿崩毁、被迫封存核心的下场。

“此‘生命古星’遗迹，乃陛下早年与‘灵械族’合作共建的‘造化与秩序融合试验场’之一。”枢机继续道，“‘灵械族’，乃诞生于某个已逝科技纪元巅峰、又于毁灭中机缘巧合融合了‘造化本源’的特殊文明遗族。他们崇尚绝对理性与秩序，追求将生命造化与机械永恒结合，创造‘完美庇护所’。”

原来那些机械生命叫“灵械族”！难怪它们的造物如此奇特。

“圣殿崩毁前，陛下预感到‘造化令’留在圣殿恐有不测，便将其转移至此，托付于吾与灵械族守护。因‘造化令’蕴含的生生不息之力，与此地‘灵械共生生态’最为契合，且灵械族的绝对秩序特性，能最大程度抵抗‘混沌侵蚀’对信符本源的污染。”

“然，漫长岁月中，外部‘失落迷境’环境持续恶化，归墟活跃度提升，混沌侵蚀无孔不入。灵械族主体已随遗迹大部分区域一同沉入深层静默，以降低能耗，延缓侵蚀。吾亦损耗严重，仅能维持核心区基础运转。”

“至于‘葬纪盟约’近期动向……”枢机的声音似乎凝重了一丝，“根据遗迹外围尚存的微弱监测网反馈，约一百二十年至八十年前，有多次携带‘混沌’与‘神庭’（部分驳杂）气息的未知目标，试图靠近遗迹外围，疑似在搜寻什么。均被遗迹自动防御机制及灵械族巡逻队击退或干扰。彼等目标明确，行动隐秘，与‘造化令’波动存在间接关联。”

果然！混沌魔主和神庭（或者说其中某些派系）早就盯上了这里！只是碍于遗迹的防御和灵械族的抵抗，未能得手。这也解释了为何“造化令”至今还能安然在此。

“如今，归墟异动加剧，‘葬纪盟约’恐将发动总攻。圣殿道标已逝，此地亦难长久。”凌云看着枢机，“吾等需集齐三枚信符，寻得进入‘永恒刹那’之法，方能继承娲皇遗志，破此死局。‘造化令’乃关键之一，还请枢机阁下成全。”

枢机再次沉默，深蓝的目光落在祭坛顶端的“造化令”上，又缓缓移回凌云身上。

“授权移交‘造化令’，需满足以下条件：”

“一、持有者需通过‘造化本源’亲和度验证，契合度需高于95%。”

“二、需证明其具备守护、运用‘造化令’之力，而非令其落入敌手或滥用之能力。”

“三、需得到遗迹当前最高守护意志（即吾）之认可。”

“条件一，汝已满足。条件三，基于汝提供的道标信息、自身道韵及应对危机之目的，初步认可。”

“条件二，需进行实际验证。”

它的话音刚落，环绕祭坛的十二尊机械守卫中，最靠近祭坛阶梯的四尊，忽然动了起来！

但它们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极其流畅、充满韵律感的动作，分别走向穹顶空间的四个角落。它们抬起晶体触须，尖端射出四道颜色各异（青、赤、白、黑）的能量光束，打在角落的地面、墙壁和穹顶的特定晶石节点上。

嗡——

整个穹顶空间再次亮起光芒，但这一次并非攻击阵法，而是地面上、墙壁上、甚至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不断流动变幻的淡绿色光纹！这些光纹仿佛有生命般，彼此连接、交织，最终在穹顶中央、祭坛前方，汇聚、生长出一棵完全由纯净翠绿能量构成的、高达十丈的“光之树”！

这棵树没有叶片，只有无数分叉的、如同脉络般的“枝条”，枝条上凝结着一个个或大或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每个光球内部，都似乎封印着一幅动态的景象——有的是种子破土、嫩芽抽枝；有的是花苞绽放、生命繁衍；有的是万物凋零、重归尘土；有的是灾厄降临、生机湮灭……涵盖了生命造化、万物生灭、乃至造化之力对抗衰亡与毁灭的无数种可能性！

一股浩瀚、精纯、直指生命与造化本源的磅礴道韵，从这棵“光之树”上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空间，甚至让那枚“造化令”都与之共鸣，光华流转加速。

“此乃‘造化演武场’，模拟万千造化场景与考验。”枢机的声音响起，“汝需进入其中，选择一条‘枝干’，经历其代表的造化情境，并以自身对‘造化’之理解，应对、化解、乃至升华其中蕴含的‘劫难’或‘考验’。成功通过，则证明汝有驾驭‘造化令’之能。失败，或沉沦其中，轻则神魂受创，重则道基受损，被造化之力反噬。”

它看向凌云：“此验证，非为刁难，乃‘造化令’本身之择主标准。汝，可敢一试？”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这“造化演武场”一看就非同小可，其中蕴含的造化情境恐怕直指大道本源，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连广寒神君这等大罗强者，看向那光之树的眼神都充满了忌惮。

凌云却只是平静地打量着那棵“造化演武树”，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兴趣？

验证造化感悟？应对造化情境？这对他而言，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场难得的、可以深入体悟娲皇造化大道精髓的“实践课”。他的“元始归一”大道，本就包罗万象，造化亦是其中一环。之前吸收圣殿馈赠，更多的是理论知识，而这“演武场”，则是实践应用。

“有何不敢。”凌云淡然一笑，迈步向前，径直走向那棵光芒流转的巨树。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枝条”上的光球仿佛受到了吸引，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邀请他做出选择。

凌云没有过多犹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光球，神念微微探出，感知着其中蕴含的不同“造化主题”。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较为粗壮、其上光球景象格外复杂、似乎同时蕴含着“创造”、“毁灭”、“守护”、“抉择”等多种元素的“枝干”上。

这条枝干代表的情境，无疑是最困难、也最全面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了那条枝干末端一个拳头大小、内部景象不断在“生机勃勃的绿洲”与“被灰黑雾气侵蚀的荒漠”之间切换的光球。

嗡！

指尖触及光球的刹那，整个光球光芒大放，瞬间将凌云的身影吞没！同时，那条枝干与凌云选择的光球，亮度骤增，成为整个“造化演武树”上最耀眼的存在，而其他枝干光球则暂时黯淡下去。

众人紧张地注视着那团将凌云包裹的翠绿光芒，只能模糊看到光芒内部似乎有景象在飞速变幻，却看不清具体细节。

苏月白握紧了剑柄，掌心微微出汗。玄渊长老等人也屏息凝神。连枢机那深蓝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光芒，似乎在同步接收、分析着验证过程中的数据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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