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点石成金（2/2）
老修士得了天大好处，正感激涕零，闻言连忙恭敬答道：“回前辈，碎云滩在凝玉城东北方向约五万里处，是一片由破碎云气和各种杂物堆积形成的漂浮滩涂。异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云潮似乎比往年猛烈些，卷上来的杂物里，好像……带有古旧气息的东西多了一点？老朽也是听其他常去的道友闲聊提及，具体不太清楚。”
古旧气息的东西多了？凌云记下这一点，或许与失落迷境的“缝隙”变化有关。
他没有再多问，对老修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走出交易区，天色已近傍晚。凝玉城上空的淡金色护罩，模拟出夕阳西下的瑰丽霞光，将整座城池渲染得一片暖红，暂时驱散了云海带来的灰暗与压抑。
凌云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走向城墙。他拾级而上，来到凝玉城那并不算特别高大雄伟的城墙顶端。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毫无遮挡地望见城外那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混沌云海。
此刻，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灰暗的云海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翻滚的云涛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熔化的金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丽与苍茫。远处，云海与“天空”（实则是云海更上层的混沌气团）的交界处，光线扭曲变幻，形成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时而如仙宫楼阁，时而如巨兽蛰伏，时而又似星河倒悬。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湿润、微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混沌的气息，拂动凌云的衣袍。城墙上零星有几个修士，或独自凭栏远眺，或低声交谈，面对这浩瀚而神秘的云海，有人眼中是向往，有人是敬畏，有人则是深深的忧虑。
凌云负手而立，静静欣赏着这与造化天其他地域截然不同的景色。没有绚烂的色彩，没有蓬勃的生机，有的只是无尽的灰与变幻的光，以及那深藏于云涛之下的未知与危险。这是一种原始、粗糙、却又无比宏大的美，蕴含着混沌初开、法则未定的磅礴意境。
他闭上眼，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轻轻探入前方的云海，不追求深度与广度，只是细细感受着那云气的流动，能量的起伏，法则的微妙扰动。在这种沉浸式的感知中，他仿佛能“听”到云海深处那低沉的“呼吸”，能“看”到能量潮汐的涨落，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隐藏在混乱表象之下、属于这片天地的、更加古老而基础的运行规律。
“系统，记录当前感知数据，建立混沌云海基础能量流动与法则扰动模型，尝试与听潮轩资料进行对比验证，并标注与‘失落迷境’特征可能相关的异常波动点。”
“指令接收。开始记录与建模……对比验证中……发现三处低频异常波动，与资料中描述的‘迷境边缘辐射特征’相似度分别为42%、37%、51%。波动源方向指向东北、正东、东南。其中东北方向波动与‘碎云滩’方位部分重合。”
果然，异常并非孤立。碎云滩的“古旧杂物增多”，很可能就是迷境辐射波动加强，扰动云海，将深处的一些东西抛射到了边缘。
就在这时，凌云心有所感，睁眼望向东南方向的云海深处。
只见在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云涛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绵延不知多少里的阴影，缓缓从云层下方浮现、掠过。那阴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类似鲸鱼般的流线型体态，只是其规模之巨，远超想象，仿佛一片移动的大陆！
阴影所过之处，云海翻腾的幅度明显加剧，形成一道壮阔的“云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即便距离极远，凝玉城的修士们也能感觉到脚下城墙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震动，以及空气中骤然增强的能量潮汐。
“是‘混沌云鲸’！”
“天啊！这么大的云鲸，怕是活了百万年以上了吧？”
“它这是在……迁徙？还是被什么惊动了？”
“快看！它身后好像拖着什么东西？”
城墙上响起阵阵惊呼。
凌云凝目望去，只见那巨鲸般的阴影后方，隐约有无数细碎的光点随着它的游动而被从云海深处带出、抛洒向四周，如同巨鲸喷出的水雾，在夕阳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彩。那些光点，似乎是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晶体、化石、甚至是微小的空间碎片。
“混沌云鲸，造化天混沌云海独有的顶级生灵，成年体普遍拥有混元金仙以上实力，寿命悠长，以云海中特殊的能量团块和空间褶皱为食，偶尔会吞食坠入云海的陨星或遗迹碎片。其游动轨迹难以预测，但通常会避开能量极度狂暴的区域。其排泄物或脱落物，是云海探险者重要的‘宝藏’来源之一。”系统适时提供信息。
“它在朝哪个方向游动？”凌云问。
“根据当前轨迹与能量扰动模型推演，目标正向正东偏南方向移动，其路径……与‘迷雾峡湾’所在大方向存在约30%的重合概率。其异常活跃及携带物喷发行为，可能与失落迷境辐射加强导致的云海深层能量失衡有关。”
又是迷雾峡湾。看来，一切线索和异常，都在隐隐指向那个地方。
凌云望着那逐渐远去、重新沉入云海深处的巨大阴影，心中若有所思。这头混沌云鲸，或许不仅仅是背景，在未来的探索中，说不定还会以某种方式再次相遇。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云海吞噬，凝玉城内的照明阵法逐一亮起，取代了天光。城外的云海重新被深邃的黑暗与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唯有远处一些发光的云兽或能量旋涡，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更添几分神秘与凶险。
凌云在城墙上又驻足片刻，直到那混沌云鲸引发的余波彻底平息，才转身走下城墙。
他没有立刻回听潮轩分部安排的住处，而是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安静、临街的茶馆，要了一壶清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馆里客人不多，播放着舒缓的云海古调。凌云慢慢品着茶，神念却悄然连接上了系统。
“系统，调出‘玄冥真水晶核’的详细结构图谱与能量运行模型。尝试推演，以其为核心，结合‘太阴星核碎片’，在不破坏其本质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激发其效能的结构优化方案，以及可能的辅助材料清单。”
“指令接收。开始建模推演……”
一幅精细无比的三维立体图像和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凌云意识中浮现。玄冥真水晶核那精妙绝伦的微观结构，太阴星核碎片那微弱却顽强搏动的活性，彼此间奇特的共生关系，被系统以最直观的方式解析呈现。
凌云一边品茶，一边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与学者，审视、推敲着这些信息。他的思维速度远超光速，无数个优化方案在意识中生成、模拟、比较、淘汰。这并非为了立即炼制什么，更像是一种高阶的思维游戏与知识积累，是对物质本源与法则应用的一种深度探索。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独特的“欣赏风景”的方式——欣赏微观世界的瑰丽与大道法则的巧妙。
时间在沉思中悄然流逝。茶馆打烊，他便回到住处，继续这种旁人看来枯燥、对他却意趣盎然的推演与领悟。
直到翌日清晨，第一缕模拟晨光透过窗棂。
凌云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冰河流动的幻影一闪而逝。
“推演完成。最优方案为：构建‘双星拱月’灵嵌结构，以‘虚空星尘砂’、‘万年暖阳玉髓’、‘九天清灵水’等二十七种辅材调和阴阳、稳固空间、激发活性，可使玄冥真水效能提升371%，并初步激活太阴星核碎片的‘星力共鸣’特性。炼制成功率预估：99.98%。”
“材料清单记录。”凌云心中了然。这些材料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不算难事，日后闲暇时收集即可。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青袍，推门而出。
今日，便是前往出云台，与听潮轩探索队伍汇合，正式踏入通往失落迷境——息壤之洲征途的日子。
苏月白已在门外等候，见凌云出来，恭敬行礼：“前辈，时辰将至，我们该出发了。”
凌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投向城东方向。
晨光中的凝玉城，仿佛刚刚苏醒，却又已经有人开始了新的忙碌与冒险。
而他的冒险，即将进入下一个篇章。混沌云海的深处，那传说中的失落迷境与息壤之洲，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各方势力的暗流，又将如何涌动？
一切，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