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法海(2/2)
他刚想说什么,一道佛號骤然响起,“阿弥陀佛。”
姜宸侧目去瞧,才发现是刚刚那个靠坐在墙角的老头,而这时他也发现,这似乎不是个老乞丐。
而是个老和尚。
那破破烂烂的袍子其实是一件袈裟,那碗也不是碗,而是个钵盂。
不过和尚化缘,乞丐行乞,都差不多。
看著这老和尚岁数很大的份上,姜宸决定不抓他去干活了,甚至还发了发善心,“给他点钱。”
“噢。”
王伴伴应了一声,从袖口掏出几枚碎银,丟进那钵盂里头。
“咣咣...”
法海看著那又一次被扔进银两的钵盂,饶是他养气功夫极佳,但眼皮也不禁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该穿著这身百纳袈裟前来,儘管这是他最宝贵的袈裟,乃是广纳百家,匯聚眾缘而来。
只是因为要来见瑞王殿下,他这才特意穿上,想以此表示尊敬。
但这位瑞王显然与那个许仙一样,不懂这百纳袈裟的意义。
“阿弥陀佛。感谢这位施主布施。但老衲並非为化缘而来。”
说罢,他又看向姜宸,问道:“不知可是瑞王殿下当面老衲在此等候殿下多时了。”
“噢”
姜宸闻言眉头微皱,“等候本王多时不知大师等候在此所为何事”
“回殿下的话,老衲法海,乃镇江金山寺住持。”
法海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特为殿下安危与府上清净而来,有些话语,需当面稟明殿下。”
法海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姜宸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隨后仔细打量起对方。
气度沉凝,目光澄澈而深邃,尤其是一身气息如渊如海。
虽说那身破烂袈裟远看逃难的,近看要饭的,完全不符合他对法海的想像。
但凭这身气息判断,只怕还真就是那个法海了。
暮色中,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个锐利探究,一个沉静坚定。
片刻后,姜宸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原来是金山寺的法海禪师,本王久仰了。”
他话锋一转,出人意料地发出了邀请:“既然禪师有要事相告,本王岂能怠慢夜色渐深,站在门外谈话非待客之道。禪师若不嫌弃,不妨隨本王回府一敘。
正好.....本王有位家人,也想引荐给禪师认识认识。”
他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法海白眉微动,显然对姜宸如此痛快地邀请他入府有些意外,但隨即他便頷首:“殿下盛情,老衲却之不恭。”
“好。”
姜宸朗声一笑,从马车上下来,对著王伴伴吩咐道:“著人去和那些官员告罪,叫他们不必等本王了,直接开宴罢。本王有事,今晚的宴会怕是赴不成了,明日再说。”
法海闻言却是单手立掌,微微欠身道:“阿弥陀佛。既是如此,殿下还是以公务为重,莫要因老衲耽搁了正事。老衲明日再来拜访便是。”
他虽心系除妖之事,却也不愿因此耽误一位亲王与地方官员的正常往来,此事並非出家人应为。
姜宸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无妨。些许宴饮,不过是人情往来,维繫一下场面而已,算不得什么正事。反倒是禪师在此久候,必有要事,本王岂能怠慢禪师,请。”
说到最后,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法海究竟有何能耐。
更要在今日,就在这府中,当著这老和尚的面,將白素贞心中那点对这个老和尚的千年恐惧,彻底破开。
法海见状沉吟一瞬,便也不再推辞,宣了声佛號:“既然如此,那老衲便叨扰殿下了。”
说罢,他手托钵盂,落在姜宸之后半步的位置,踏入了这座他等了大半天才终於可以进入的府邸。
厅堂之內,灯火通明。
下人奉上香茗,茶香裊裊。
法海刚在客座落定,手持念珠,准备开口切入正题,阐明来意,点破妖氛。
不料姜宸却抢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话语,脸上带著一种看似隨和的笑容:“禪师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先饮茶,润润喉,正事稍后再谈不迟。
他不给法海反驳的机会,隨即转向侍立一旁的王伴伴,语气自然地吩咐道:“王伴伴,去请白姐姐过来。就说有贵客登门,让她务必前来一见。”
“是,奴婢这就去。”
王伴伴领命,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快步向內院走去。
而听到白姐姐三个字,法海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所谓的白姐姐就是他月余之前所见过的白衣女子。
是那条与他有夙怨纠葛的蛇妖。
是曾经被他用陷阱擒住的小白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六颗金丹的窃贼。
他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凝重。
看这位殿下的意思,只怕..
厅內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姜宸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寻常客人。
而法海则垂眸静坐,手中念珠不急不缓地转动著,周身气息沉静內敛,唯有那偶尔开合的眼眸中泄露出的沉凝,显示著他內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白素贞怀揣著一颗疑惑,且又莫名不安的心走了过来。
刚到前厅门口,她一眼便瞧见了那位端坐於茶几后的法海,隨后眼眸骤然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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