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殷离,是非曲直!(2/2)
而一旁始终留意著林平川的周芷若,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適才那一幕。她檀口微张,一双妙目之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原来她分明看到,就在林平川说出“且慢”二字的同时,其右手食指只是极其隨意地凌空屈指一弹,指尖似有无形气劲迸发,远在两丈之外的武青婴便如遭重击,长剑脱手。
周芷若身为灭绝师太悉心栽培的衣钵传人,天资本就聪颖绝伦,见识亦是不凡。她深知对於內功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而言,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內劲外放更非难事,师父灭绝师太也曾当她面亲手演示过倚天剑气的玄妙。
但林平川適才手中明明空无一物,仅凭凌空一指,便能发出如此凝练、如此精准、威力如此惊人的无形指力,这分修为,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像,不由得心头剧震,当下也明白师父为何对林师兄礼敬有加了!
瞧著不远处倒在雪地中,眼神惊疑不定的殷离,林平川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位姑娘,你若有甚难言之隱,或另有冤屈,不妨在此直言。若错不在你,或情有可原,林某在此,自会为你主持公道,还你一个清白!”
一旁的殷离闻言,黯淡的眸子不由骤然一亮,但又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武烈父女,嘴角却又泛起一丝饱含讥讽的冷笑,语带挑衅道:“但我就怕我说出来,你听了之后,却不敢管这閒事!”
“姑娘但说无妨,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林平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殷离见林平川目光澄澈,气度沉凝,又见周芷若清丽脱俗,不似奸邪之辈,心中如何还猜不出他们二人並非是与武烈三人沆瀣一气的同党,多半是武烈请来助拳,却不明真相的外人。她心下一横,扬声道:“好!那我便说!那朱九真仗著家世,在庄中圈养数十条凶猛恶犬,平日不仅不加管束,反而纵容这些畜生肆意追咬过往的无辜行人与客商,以此为乐!多年来,被她的恶犬活活撕咬致死、
致残者不知凡几!村口不远处的雪地里,至今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首,皆是近日遇害之人!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妄为之徒,你说她该不该杀!”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武烈脸色间大变,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当下急忙转向林平川,强挤出一丝笑容,辩解道:“林少侠,切勿听信这妖女胡言乱语!她这是死到临头,胡乱攀咬!”
殷离闻言,冷哼一声,声音虽因受伤而虚弱,却字字清晰:“我胡言乱语
二位若是不信,只需稍挪尊步,到那村口一看便知!”
武烈心知此事若被坐实,朱武两家名声將彻底扫地,更会引来无穷后患,眼中杀机毕露,绝不能容这妖女再活下去!
他当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暴起,右掌运足十成功力,挟著凌厉风声,猛地向倒在雪地中无法动弹的殷离当胸击来!这一掌劲力霸道凌厉,显然是要將其立毙掌下,好来个死无对证!
殷离见此,知他杀人灭口,心中悲愤,却无力反抗,只得再次闭目待死。
然而,就在武烈掌风即將触及殷离胸前衣襟的剎那,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林平川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殷离身前。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看似隨意地一伸手,五指如鉤,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牢牢抓住了武烈那蕴含开碑裂石之力的右掌手腕!
“林少侠,你————你这是何意!”
武烈只觉自己的手腕如同被一道烧红的铁箍死死箍住,又烫又紧,任他如何催动內力,竟也纹丝不动,心中骇然之际,强压住翻腾的怒火,沉声问道。他终究顾忌林平川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不敢立刻彻底翻脸。
“莫非武庄主是心虚了,想要杀人灭口不成”林平川左手看似毫不费力地抓著武烈的右掌,嘴角微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淡淡反问道。
“林少侠莫要听信这妖女的一面之词!她这是含血喷人!”武烈面色胀得通红,急声反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
“是否一面之词,一查便知。”林平川却不理会他的辩解,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芷若,语气平和却带著委託之意,“劳烦周师妹前去那村口探查一番,看看是否真如这位姑娘所言。”
周芷若闻言,毫不迟疑地轻轻点头。下一刻,她身形微动,便如一片轻盈的绿叶般飘然而出,姿態优雅美妙,瞬息间已飘出数丈之外,在皑皑雪地上几个起落,只见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轻飘飘地远去了,足见其峨眉轻功已颇有火候。
“林少侠!”眼见周芷若远去,武烈心知若被查实,后果不堪设想,语气顿时变得冰冷无比,带著明显的威胁之意,“你到底寓意为何非要与我朱武连环庄过不去吗”
林平川神色不变,依旧淡淡道:“林某无意与任何人为难,只想將此事分个是非曲直,查明真相而已。
“”
“看来你是执意要与我们作对了!”武烈见事已至此,知难善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把心一横,体內真气急转,便要强行震开林平川抓住他右腕的手。然而他內力甫发,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手掌纹丝不动,反而一股灼热如烙铁般的奇异劲气,竟沿著他手腕的经脉逆袭而入!这股炙热劲气霸道无比,钻入经脉之后,竟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在其中疯狂攒刺、肆虐起来!
“啊——!”
饶是武烈修为不俗,闯荡江湖多年,却也从未经歷过如此酷刑般的剧痛,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额头之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浑身颤抖不已。
“师父!”
“爹爹!”
卫璧与武青婴二人见状,当声,一人出掌,一人使剑,同时向林平川攻来,意图解救师父。
只是他们二人武功与林平川相差何止天壤之別。林平川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空閒的右手隨意抬起,中指与食指接连凌空虚弹两下。卫璧与武青婴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隨即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齐齐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在雪地之中,竟是被林平川以精纯无比的內家指力,隔空点中了胸前要穴,当场昏死了过去。
眼见门下弟子如此不堪一击,瞬间被制,武烈心中又惊又怒,更感绝望。
他强忍著右腕经脉中那如同烈火焚烧、万针穿刺般的非人痛楚,猛一咬牙,左手並指如戟,將残余功力尽数凝聚於指尖,嗤的一声,带起一股锐利指风,疾点向林平川胸口的“神封穴”。
这一指,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力求一击制敌!
然而,指力及体,林平川身形只是微微一震,玄色衣衫如水波般轻轻晃动了一下。武烈只觉自己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阳指力,点在对方胸口,竟好似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未能侵入其经脉分毫。
更可怕的是,一股浑厚无比、精纯柔韧到了极点的反震之力,却如同潮水般沿著他的指尖猛地倒涌而回!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武烈“啊”的一声惨嚎,左手食指与中指竟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已然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断!十指连心,钻心剧痛传来,令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他看著林平川,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林平川受此一击,却似浑若无事,连面色都未曾改变分毫。他看著武烈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和那两只断指,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轻轻摇头嘆道:“唉,一阳指本是大理段氏仗以扬威天下的绝学,讲究的是雍容正气,点穴疗伤,克敌制胜无不妙用无穷。如今落到你这等心术不正、只知恃强凌弱之人手中,非但奈何不了对手,反伤自身,当真是明珠暗投,辱没了先人!”
话音刚落,林平川右手如电探出,轻而易举地便再次扣住了武烈那已受重创的左手腕脉。至此,武烈双手俱废,內力运行彻底被截,更是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羔羊。
林平川紧紧盯著武烈那双因痛苦、恐惧和绝望而充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道:“武庄主,事已至此,何必再负隅顽抗將一阳指的运气法门与口诀,说出来吧。或许,可少受些零碎苦头。”
“休————休想!”武烈虽双手剧痛钻心,备受煎熬,却仍是执意咬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他心知这是家传绝学的根本,若然泄露,便是死了也无顏去见列祖列宗。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然而林平川闻言,却是再次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下一刻,只见他双眸之中似有异芒一闪,目光变得幽深如同古井寒潭,直直摄入武烈眼中。武烈精神本已因剧痛而涣散,与这目光一触,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恍惚迷离起来,脸上挣扎抗拒的神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空洞。紧接著,他竟然如同梦吃一般,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始开闔,断断续续地將一阳指的修炼法门、內劲运行口诀、招式变化精要,一一缓缓地、清晰地念诵了出来————
瞧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旁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殷离,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自幼隨金花婆婆行走江湖,见识过的奇功异术也算不少,但眼前这等仅凭目光便能操控他人心神,令其乖乖吐露內心深处秘密的诡异手段,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加之此刻夕阳已然沉下大半,天际只余一抹残红,暮色四合,四周荒村雪野,寒风呜咽,映衬著武烈那毫无生气、如同提线木偶般喃喃自语的诡异情状,在殷离看来,当真是极其恐怖,令她心底寒气直冒,比这崑崙寒夜更为刺骨。
当然,殷离是有所不知,林平川適才施展的手法,並非什么妖术,而是源自九阴真经”上卷所载的无上心法—“移魂大法”。
此术专以强大精神力克制对手心神,对於心神受制、意志已然涣散的武烈施展,自然是手到擒来,无往不利。
不到半盏茶的热闹功夫,武烈已將一阳指的口诀经文、运劲法门,尽数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详详细细,无一遗漏。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林平川並指如风,在武烈颈后轻轻一拂,武烈应指而倒,彻底昏死过去。他隨即转眼,看到殷离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心知这“移魂大法”在不明就里之人看来著实骇人,便摇了摇头,温言解释道:“姑娘无需担心,我若有意害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出手阻止他们”
说话间,便听远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踏雪之声。只见暮色苍茫的雪地尽头,一个淡绿色的窈窕人影正轻飘飘地、迅疾无比地掠来,身法灵动飘逸,正是前去探查归来的周芷若。她几个起落间,便已悄然无声地回到了眾人面前,清丽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悯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