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极夜之下的邀约光(1/2)
纯粹到极致,甚至剥夺了视觉的光。
在那一瞬间,地下档案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现实维度中暂时抹去,所有的声音、色彩、气味都被这片白茫茫的光海吞噬。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强光,而是规则层面的「格式化」。
当光芒终于开始退潮,世界重新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时,空气中弥漫著一股类似于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莫飞半跪在地上,两把高周波战斧交叉挡在身前,斧刃上的蓝光已经暗淡到了极点。他像是一座被炮火洗礼过的碉堡,虽然狼狈,但依旧屹立不倒。在他的身后,安牧队长的「铁壁王权」领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金光,如同风中残烛。
「老白!」莫飞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阵法中心,那个巨大的血色图案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琉璃状地面。
白语站在那里。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处还在微微闪烁。那枚蓝色的晶体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它已经彻底融进了白语的胸膛,在他的心脏位置形成了一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漩涡。
而在他不远处的半空中,原本束缚著陆月琦的灰色丝线尽数断裂。女孩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软软地坠落下来。
「接著!」白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承受剧烈的动作。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莫飞早就动了。
这个魁梧的汉子展现出了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他脚下的战靴在地面上踏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在陆月琦落地的前一秒,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呼吸平稳,心跳微弱但规律。」莫飞快速检查了一下,抬头冲安牧喊道,「队长,妹子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安牧松了一口气,手中的重剑缓缓垂下。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档案库原本的大门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沈凌不见了。那个穿著黑色西装、没有五官的恐怖身影也不见了。
「跑得真快。」安牧冷哼一声,走到白语身边,伸手想要扶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能感觉到白语周身缭绕著一股极其锋利的规则乱流,那是「生命置换」后的后遗症。
「别碰我。」白语摇了摇头,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瞳孔正在缓慢地重组,「我现在是个『辐射源』。给我两分钟,我需要理顺体内的逻辑链。」
「兰策,警戒。」安牧立刻收回手,转身背对白语,将重剑插在地上,构建起第二道防线,「封锁所有出口信号,我不希望这时候有任何人来打扰。」
「明白。」兰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红色的警告数据。他从背包里掏出三个微型干扰器,精准地甩向档案库的三个通风口,「干扰力场已展开。不过队长,上面的动静很大,局里的应急反应部队应该快到了。」
「让他们等著。」安牧的声音冷硬如铁,「在白语恢复之前,谁敢踏进这里一步,我就当他是沈凌的同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语胸口的蓝光逐渐收敛,那种虚幻的透明感也慢慢消失,重新变回了实体的血肉之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终于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枚晶体不仅仅修补了他的身体,更像是在他的灵魂里搭建了一座新的桥梁。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空气中微尘的流动,或者是远处莫飞战斧里残留能量的震荡,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三维模型。
这是「解析者」的进化。
「黑言,你还在生气吗?」白语在心中问道。
「生气?呵呵……」黑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我怎么会生气呢?我的艺术品,你刚刚差点就把我也一起献祭了。不过,看到那个冒牌货落荒而逃的样子,确实让我感到了一丝愉悦。虽然那是我的『理性』,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丑陋得让我作呕。」
「我们会找回来的。」白语平静地回应,「既然他是你的一部分,那就没人能把他带走。」
「很好。」黑言冷笑,「记住你的承诺。那是我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配拥有。」
白语睁开眼,眼底的紫光彻底隐去。
「走吧。」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伞,伞柄入手冰凉,「沈凌虽然撤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四人带著昏迷的陆月琦,迅速向地面转移。
刚冲出地下三层的楼梯口,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手持重武器,将大厅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一队众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那是局里内务部的副部长,赵刚。
「安牧队长!」赵刚手里拿著扩音器,脸上带著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放下武器!你们现在涉嫌违规操作、破坏总部设施以及……协助叛徒潜逃。请配合内务部调查!」
「协助潜逃?」莫飞气乐了,他单手抱著陆月琦,另一只手拎起战斧,斧刃直指赵刚,「老子们在出来洗地了?」
「莫飞,注意言辞!」赵刚脸色一沉,「这是总局的命令!立刻解除武装,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周围的特勤人员拉动了枪栓,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安牧上前一步,挡在了莫飞和白语身前。他没有拔剑,只是冷冷地看著赵刚,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让赵刚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赵副部长。」安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沈凌带著高阶恶魇入侵总部,造成重大伤亡,档案库被毁。我们一队拼死击退强敌,救回了重要证人。这就是你所谓的『违规操作』?」
「这……这需要调查……」赵刚额头冒汗,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程序就是程序。」
「程序是给人定的,不是给死人定的。」安牧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重剑,「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我们现在要去安全屋修整,并且对重要证人进行保护。谁要是觉得程序比人命重要,尽管开枪试试。」
安牧说完,根本不看赵刚一眼,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让开!」
随著他的一声怒喝,金色的「王权」气息微微外泄。那些特勤人员只觉得心头一震,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赵刚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抖了几下,终究没敢拔出来。他很清楚,真要动起手来,凭这些人根本拦不住一队这几个煞星,而且一旦事情闹大,上面追究下来,倒霉的还是他。
「走。」
白语经过赵刚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淡无奇,却让赵刚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某种深渊里的怪物盯上了一般。
吉普车再次咆哮著冲出了总部大门,这一次,没有人敢阻拦。
……
半小时后,城郊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是安牧早年私自建立的安全屋,只有一队的核心成员知道。防空洞内设施虽然陈旧,但水电齐全,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联网设备,绝对安全。
莫飞将陆月琦轻轻放在行军床上,给她盖好毯子。兰策则迅速启动了备用发电机,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地下的阴冷。
「大家都检查一下伤势。」安牧从柜子里翻出急救箱,扔给莫飞,「尤其是老白,兰策你给他做个全面扫描。」
白语坐在角落的木箱上,手里拿著那张从地下带出来的琴谱。琴谱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上面的音符像是活过来一样,正在不断地变换位置。
「我的身体没事。」白语摆了摆手,示意兰策不用忙活,「那枚晶体……不仅修复了我的伤,还强化了我的『容器』。我现在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数据不会骗人。」兰策不依不饶地拿著扫描仪凑过来,对著白语扫了一通。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兰策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各项生理指标……确实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壮。」兰策皱眉道,「但是白语,你的『精神熵值』很高。这意味著你的思维活跃度处于一个临界点,如果再高一点,你就可能会……」
「会变成疯子,或者变成恶魇。」白语平静地接过了话茬,「我知道。这是代价。」
他将手中的琴谱摊开在桌子上。
「比起我的身体,这个东西更重要。」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琴谱上。
原本琴谱上的黑色手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猩红色的文字。这些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但奇怪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懂它的意思。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规则文字」。
「这是……一份节目单?」莫飞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这是一份请柬。」白语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文字,「『血色婚礼』并不是一个比喻,而是一场真实的仪式。沈凌要在那里,完成他最后的乐章。」
「地点呢?」安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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