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白骨迷宫(2/2)
莫飞紧紧握著战斧,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松警惕。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白山」的脚下,竟然没有任何影子。
「老白,小心!」莫飞低声提醒。
白语并没有冲过去。他闭上眼,黑言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
「规则解析:镜像残响。」
白语睁开眼,语气变得冰冷:「你不是我父亲。你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录』,或者是这个迷宫为了诱捕我而制造的幻象。」
那个「白山」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不愧是我的儿子。解析能力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冰棺。
「阿语,你父亲确实在这里。但他不在这具冰棺里,他在那口井的最深处,镇压著那个『最初的守望者』。」
「你是谁?」安牧横剑挡在白语身前。
「我是白山留下的『解析备份』。」男人平静地说道,「十年前,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彻底消灭这里的恶魇,于是选择将自己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他留下了我,为了给后来者指引方向。」
他看向白语,眼神变得严肃。
「阿语,接下来的话你听好。这个迷宫的规则是『代入感』。你看到的每一颗心脏,都是一个曾经试图解析这里却失败的人。他们『入戏』太深,最终成了戏的一部分。」
「那我们要怎么做?」兰策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显得有些急促,「白语,你们的能量读数正在急剧上升!那个血色湖泊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冰棺中传出。
冰棺表面的寒气瞬间炸裂。
白语看到,冰棺里躺著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琴。
琴身上缠绕著无数根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红绸。
「那是『最初梦魇』的一根肋骨。」白山备份的声音变得急促,「它正在利用你父亲的生命力进行重塑!阿语,你必须在它完成重塑前,用黑言的力量强行切断它的逻辑链!」
「我明白了。」
白语跨出安牧的保护范围。他手中的红伞猛地合拢,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黑言,别装睡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艺术品』。」
「呵呵,确实。这种充满了绝望与重塑的美感,真是让人迷醉。」
黑言的力量完全接管了白语的左手。黑色的符文顺著手臂蔓延,最终汇聚在剑尖。
「莫飞,守住湖岸!别让那些东西干扰我!」
「得嘞!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靠近这湖半步!」
莫飞大吼一声,两把战斧猛地劈向地面。高周波能量形成了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那些从血湖中爬出来的红绸怪物悉数震碎。
安牧队长则站在莫飞身后,重剑插地,「铁壁王权」全功率开启。
「王权·绝对禁区!」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为白语撑开了一条通往湖心的道路。
白语身形如电,脚尖在粘稠的血面上轻点,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片黑色的火花。
就在他接近冰棺的一瞬间,那阵温柔的戏腔突然变得高亢而疯狂。
「杀——!」
无数道黑色的弦从冰棺中射出,像是一条条毒蛇,封锁了白语所有的退路。
「解析:虚数空间。」
白语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些黑色的弦穿透了他的残影,击中了后方的血湖,炸起漫天血浪。
白语出现在冰棺上方,漆黑的长剑带著毁灭性的规则之力,狠狠地刺向琴身。
「锵——!」
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溶洞。
白语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长剑传来,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但就在他的鲜血接触到琴身的一瞬间,那些黑色的丝线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你的血……有你母亲的味道。」
那个白山备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阿语,最后一击!用你的意志,给这场戏画上句号!」
白语双眼圆睁,右眼的紫光与左手的黑气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规则重塑:终焉!」
漆黑的长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
整个冰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粉碎。
血色湖泊瞬间沸腾,无数凄厉的哀嚎声在溶洞内回荡。
原本缠绕在迷宫各处的红绸纷纷断裂,那些挂在墙上的玻璃罐子一个个爆裂开来,里面的心脏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莫飞喘著粗气,看著渐渐平息的湖面。
白语落在湖心的平台上,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变回了红伞。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摇摇欲坠。
湖面上,那张血红色的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破的琴谱。
白语弯腰捡起琴谱。
琴谱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一个黑色的手印。
而在手印下方,有一行极其隐秘的小字:
【这只是第一乐章。白语,我们在『血色婚礼』见。】
白语瞳孔皱缩。
「血色婚礼」……那是安牧队长提到过的,十二祭位完全激活后的最终仪式。
那个白山备份的身影正在渐渐消散。
他看著白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阿语,干得漂亮。你父亲在更深的地方,他暂时还不能回来。但你要记住,影子里的东西,不一定都是敌人。」
说完,备份化作点点蓝光,融入了白语手中的蓝色晶体。
原本暗淡的晶体,在吸收了这些蓝光后,变得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内部流转的规则符文。
「老白!」
莫飞和安牧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安牧扶住白语。
「没事。」白语摇了摇头,将琴谱和晶体收好,「我们得赶紧走。这里的结构要崩塌了。」
「兰策!准备接应!」安牧对著通讯器大喊。
「明白!我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升降索正在放下!」
就在三人准备撤离时,白语突然回头看向那口已经枯竭的血湖。
在湖底的淤泥中,他看到了一具具穿著现代衣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整齐地排列著,每个人的胸口都插著一根断掉的琴弦。
白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那是一个穿著调查局监察部制服的男人。
白语记得他,他是沈凌的副手,早在半个月前就报失踪了。
白语心中一沉。
沈凌的背叛,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早。而这个青石镇,不仅仅是祭位点,更是那些背叛者处理「废物」的垃圾场。
「走吧。」
白语转过身,不再回头。
当三人顺著升降索回到井口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穿透了红雾。
原本浓稠的红雾在阳光下迅速消散,青石镇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虽然依旧破败,但那种压抑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兰策站在井边,看著满身血迹的三人,长舒了一口气。
「欢迎回来。」
白语看著手中的蓝色晶体,又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琴谱,那场「血色婚礼」,还有那个戴著白面具的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
而他,必须在灵魂彻底崩解之前,找到所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