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入园(2/2)
此时,先到一步的郭介已命把守园门的厢兵打开了牌坊下方的柵栏门。
不同於在淇水一、二监时仅有寥寥二名厢兵把守,这会儿把守园门的厢兵却是不少,足足二十余人。
甚至於,较远处似乎还有人例行巡逻。
一想到这份“严防”多半是为了提防他天武第五军入內刺探,赵暘就感觉荒唐。
荒唐好笑之余,赵暘稍稍留意了一番那些厢兵,此时他惊讶发现,这些厢兵的精神气,似乎远胜於淇水第一、二监,令行禁止之间隱隱有一些禁兵的模样,目光、神情,包括举手投足,可是比淇水一二监强得多了,更別说陕西的那些厢兵。
若非衣著打扮是厢兵的式样,他还以为是侍卫马步司辖下的哪支“下军”呢。
事后经包拯解释,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鑑於辽国曾多次拿南下攻打作为要挟,朝廷对河北路驻防的重视几不亚於陕西,非但驻泊禁军要求严加操练,各处厢兵亦有操练规定一一虽说朝廷要求高並不代表没有敷衍了事,但总体来说却要远比南方的厢兵驍勇。
尤其是作为宋辽第一线的真定府,当地厢兵实际就是禁军的辅军,地位、待遇几近于禁军中的“下军”。
鑑於此,赵暘私下问种諤道:“若你来攻,多少兵可以拿下”
种諤自信满满道:“我第一营足以,所费不过半个时辰。”
至於伤亡,他没提及。
五百名身著步人甲的天武第五军禁兵,打一千名连兵甲都不齐全的厢兵还能有伤亡
赵暘自认为也是怎么回事,挑挑眉满意点头,吩咐道:“率三百人隨我与包公入园,剩下的人,暂归向宝调度;向宝,你领剩下的人及你六营在驻地待命,期间例令参照战时。”
向宝正一脸遗憾地领命,待听完整句微微一愣,试探道:“指挥使的意思是————”
赵暘朝不远处的贾元、郭介努努嘴,低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都闹到不惜兵行险著阻拦包老头进园勘察了,谁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
种諤、向宝二人会意点头,隨即向宝冷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有这胆子——
—”
赵暘不置与否,带著没移娜依与王中正等人走向包拯那边。
此时包拯一行人已入园內,正在园內一侧的马棚旁挑选代步马匹,余光瞥见赵暘走来,便向赵暘投以目光,赵暘点头回应,包拯也就心领神会,目视贾元叫人牵出一匹匹代步的战马。
稍后,赵暘一行也都分到了一匹。
“如何”他抚摸著自己临时坐骑的马鬃看向没移娜依,眼见没移娜依打量了几番后,露出勉强之色,他也就明白了。
但愿园內会有好马吧————
赵暘不走心地暗自嘀咕一句,实际他自己也不信。
就在他翻身上马的工夫,种諤领著麾下三百名禁兵匆匆而来,三百人尽皆骑马,甚至还全员穿戴步人甲,儘管外头披著毛毯,但裸露在外的头牟却足以叫人明白这三百人是全副武装。
“小赵郎君————”
贾元几步来到赵暘坐骑前,瞅著种諤那三百人慾言又止,旋即示好道:“园內自有防卫,何不叫这些禁军兄弟们歇歇————”
赵暘此刻虽不確定这贾元是否真的敢“鋌而走险”,但也不至於会拿自己一行人的安危去赌对方的品行,闻言淡淡道:“我麾下禁军,使唤惯了,有他们在旁,才得安心。————贾监牧不会不许吧”
“不敢不敢。”贾元拱手道:“下官只是觉得园內大雪漫盖,陷没难“无妨,雪地行路,亦是歷练。”赵暘隨口搪塞。
说话间,种諤已拨马来到赵暘身旁,抱拳復命。
於是赵暘朝包拯点头示意。
包拯一见赵暘安排三百名天武第五军禁军全副武装护行,心下也无顾虑,面部表情地催促贾元与郭介道:“贾监牧、郭指挥使,请领路吧。”
“————是。”贾元深深看了眼种諤所领的那三百天武军禁兵,与郭介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策马在前头为赵暘、包拯一行领路,带著一行人径直朝园內深处而去。
期间,包拯看似不经意地问及监园內的现状,比如这座马监总占地几何,耕地几何、牧场几何,又有战马几何等等。
贾元不敢不答,带著几分含糊回答道:“我监总占地万顷左右,半数耕种、
半数牧马,监內战马,共有五千三百余匹————前年时大名府令我监调一千五百四至真定府————去年入秋前后,又往刑州监调去一千五百匹,院內现有马匹近两千匹————”
“调往刑州监”包拯当即起疑,忽然转头问程嗣先道:“调马至真定府,老夫不奇怪,然为何调马至刑州监莫非刑州监出了什么变故”
“呃————”突然被问及的程嗣先心下一惊,断断续续道:“这事————我不甚清楚。————包公莫怪,我虽在家父身旁充当从事,增长见识,然府路內紧要之事,家父並不会向我透露,故————”
“————”包拯盯著程嗣先看了数息,缓缓道:“刑州亦设有马监,若无变故,按理无需大名监拨马;若生变故,需拨调千五百匹战马,这等大事,程家四郎在大名府,竟丝毫也不知情”
程嗣先微微张嘴,好似正要解释,此时贾元在旁抢先解释道:“包公误会了,並非刑州监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是我诸马监例行拨调种马。————包公兴许不知养马之秘,这宝马孳生,需以优等马杂交,且不宜选用血脉亲缘者,如若不然,则诞下马驹远不如育种之马,我监虽有战马五千余,但可称宝马,宜用於育种的,亦不过千余,若仅以这千匹宝马杂交育种,恐一代不如一代。需不时与他监交换宝马育种,故才有这拨调之事————”
“————”包拯不懂养马,轻易也不敢做判断,转头瞥了眼赵暘,示意他私下询问在旁的侍妾。
还別说,这事还真是对的,哪怕赵暘不问没移娜依,他也依稀记得確实有这么回事。
问题是,当真只是交换育种那么简单
谁信谁就是傻子。